自从上次演出完，阿哲又在后台对着那把老破吉他磨蹭了大半夜。隔壁鼓手老王敲着碗筷催命似的喊饿，他也不回，就那么哼哼唧唧地拨拉着弦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《Hotel California》的跑调旋律。

"我说阿哲，你小子又想什么呢？"老王掀开帘子，看到他顶着俩黑眼圈，手边还攥着本翻烂的《节奏与即兴》教材，叼着根快燃完的烟头晃悠过来质问。

"没想什么，就突然觉得，咱们这套鼓点设计的太狗屎了。"阿哲把教材往地上一摔，烟灰掉了一地，"老李那节奏器跟机器人似的，连个呼吸感都没有。"

老王皱眉蹲下身，捡起烟头按灭："我说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？都什么时候了还提这些。"他挠挠头继续说，"上次巡演你说这事儿的时候，我就觉得你贸易公司逼你太狠了。"

"狠能怎么着？"阿哲噌地站起来，把那把贴了层遮音布的马丁叠加在架子上，"上个月他们又找我谈话，说拍我那个独立音乐论坛的流水要告我非经营性演出超额度。现在论坛用户都多起来了，生意好的很——这不，他们给我发了封律师函。"

"嘿！"老王一拍大腿，"我就说这帮资本暴戾！上次你非要匿名爆料他们签厂牌压榨音乐人那条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"他突然凑近盯着阿哲："对了，你最近总在琢磨重生设定那事儿，有谱吗？"

阿哲嘴角抽了抽，校服外套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记事本，翻页声里透出纸张的脆弱："三天前在二手市场淘到这个，说是老殿堂乐队演出门票，日期对得上。现在国内排练室连我个破产前科人员都不让进，只能靠这个过过瘾。"

老王嗤笑："就这玩意儿？你连输入法都忘了用吧。不过......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你要真重生回去，必须告诉我两件事。第一，把那首《Divine Intervention》的Bbox即兴换掉，你翻车的臭毛病都没改。第二，记得给李明发工资，他上个月又往我的'电子烟基金'里充了三百。"

阿哲气得差点把吉他砸出去："你等着！"

"我等着。"老王咧嘴一笑，随手抄起鼓槌敲了敲，"不过敲着敲着要是想起什么高招，可不能光顾着自己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