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人脸生疼。我缩在废弃地铁隧道口，怀里揣着半块昨晚剩下的硬面包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螺丝刀。风从隧道深处呼呼地刮出来，带着一股子霉味子和铁锈味，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
"啧，这鬼天气..." 我骂了一句，把头往破车厢里探了探。车厢门被不知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里面估计还堆着点破烂，捡漏的话得先把这门扒开，这活儿我向来不干。太麻烦，而且这种地方，扒门的声音能传一里地远。

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个人影在地铁轨道那边晃悠。对方似乎也发现了我，隔着雨幕把我打量了几眼。

"喂——" 对方喊了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头。我下意识缩回脑袋，觉得这人不怀好意。这种时候，瘦子遇见打肿脸充胖子的，最后没变成胖子的没几个。

"谁啊？" 我没吭声，只是把螺丝刀朝怀里又藏了藏。

"捡东西的？" 对方又喊一句，这次声音更近了。我估摸着这人在轨道那边三十米左右。

"什么玩意儿？" 对方突然笑了，是个女人的笑声，可这笑声里头没半点暖意，倒像是猫叼着老鼠在玩。她慢慢挪到我这边来，歪着头看我怀里那半块面包。

我的心脏突突直跳。这年头，饿死的人不多，但饿疯了的却不少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手指不自觉地摸到螺丝刀柄上缠着的布条——那是上次从烂电视身上撕下来的，擦得还算干净。

女人走近了，我借着雨幕的掩护打量她。灰头土脸的，脸上长着几道口子，像是被什么撕的，左胳膊少了个袖子，空荡荡的胳膊肉往下耷拉。她手里捏着个空罐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的面包。

"怎么着？" 我没软，反而把面包抱得更紧了。饿死也比被抢死强。

女人突然笑了，这回是真笑了，声音尖得像刀子。"小家伙，经历过的事比你吃的饭多。" 她说着，突然把空罐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踩得粉碎。那动作挺麻利，一看就不是新手。

得手了吧？我正琢磨着往后退，突然听见女人说："可惜啊，你这里就这点东西了。"

我浑身一僵。就这点东西？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