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抽打着脸，带着一股铁锈味的湿气。我眯着眼，把布满污垢的手指从兜里掏出来，摸了摸口袋里那点可怜的硬邦邦的渣滓——早上捡来的半块硬面包头，现在连想舔舔咸味都懒得动了。肚子咕噜咕噜叫得跟破锣似的，活脱脱提醒我，这鬼地方连条狗粮都难找。

仓库侧面的破洞黑漆漆的，像巨兽张开的嘴。我捅了捅旁边一个破麻袋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动，吓得我差点没缩回去。妈的，又碰到一个耗子窝。我不爽地啐了一口唾沫，骂骂咧咧地绕开那堆脏兮兮的排泄物，猫着腰钻了出去。

摸黑在废墟里转悠，脚下不时踩到碎玻璃或者别的什么尖锐玩意儿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雨稍微小了点，但空气里那股子阴冷劲儿更重了。我一边走，一边警惕地四处张望，眼睛像鹰一样扫着任何移动的黑影。

就在我拐过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台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有个东西。蹲在那个破站牌底下，一个人影背对着我。那人穿着件破烂的夹克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姿势……有点奇怪。不是弓着背，也不是缩成一团发抖，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，像是……在等什么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老实人活不过三集。我悄悄摸了摸腰间，那把从枪店老板尸首上摸来的锈迹斑斑的匕首还在，但说实话，现在跟人干架，我连勇气都没有。

我绕到站牌的另一侧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，那人的侧脸终于映入眼帘。是个女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全是灰，但眼睛……那双眼睛，在这么暗的地方都亮得吓人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，像个雷达。

“喂。”我忍不住喊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她没反应，还是那么一动不动。

我又叫了一声，声音大了点。“嘿！别装死！”这次，她动了。猛地转过身，站直了身体。我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匕首给拔出来。原来她是个女的，而且……她没穿裤子，光着大腿，上面全是抓痕和淤青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石头，但那眼神，跟刚才那个蹲着的人完全不一样，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颤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，看你一个人坐这儿，有点……呃……担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