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没那么密了。仓库角落的烟头快灭了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把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肚子早就叫唤开了，早上那半块发硬的硬面包渣，现在看都懒得看。得再出去转转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。

我缩着脖子，猫着腰从仓库侧面的破洞钻出去。冷风夹着雨丝子扑在脸上，刺激得我打了个哆嗦。外面灰蒙蒙的，路灯早就坏了，只有远处变电站偶尔滋啦几声，提醒你这个世界还残喘着。沿着废弃的铁路路基走，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，像有人在背后偷偷跟着。

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身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不像是风吹草动。我急中生智，转身就往旁边的垃圾山那边滚。一堆破烂什物，烂衣服、破轮胎、不知名的化学垃圾，反正什么恶心的玩意儿都有。腥臭味儿熏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。

躲藏的时候，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。借着昏暗的光，我瞅见是个半人高的铁皮柜子，上面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广告，现在都霉烂变黑了。最要命的是，柜子旁边还蜷缩着一个东西，一动不动的。

我屏住呼吸，慢慢挪过去。那是个小男孩，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，浑身湿透，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虾米。他抱着什么东西，死死地搂着，眼睛闭着，脸苍白得没血色，嘴角还挂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。

我犹豫了一下。这小屁孩看着挺可怜，但现在是后辐射时代，没人会管你死活的。万一是变异生物变的，或者干脆就是个定时炸弹呢？可看他那样子，分明是冻死了，或者饿死了。

雨点打在铁皮柜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，吵得我心烦。我看了看小男孩，又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街道。这里离我平时打探消息的地方不远，再走两步就到。

就这么耗着，或者……帮帮他？我摸了摸自己破旧的口袋，里面只有两个冷硬的干馒头，那是留着等天亮后分吃的。心里有点挣扎，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。总不能见死不救吧，虽然这年头，做好事好像也没那么容易。

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，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。他猛地睁开眼睛，露出两颗发黄的牙，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