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永强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扔，玻璃碴儿飞溅。他胸口还在起伏，肺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。对面楼那帮邻居，还在那儿嘻嘻哈哈，瞅着挺不忿。

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头发有点长，油漉漉的，几天没打理了。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圈发黑，嘴角还有点胡子拉碴。看着是真够狼狈。可没办法，谁让人生不如意的时候，连头发都想翘起来呢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响，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。是李明发来的微信，问他晚上那块地的事定了吗。

王永强眉头皱得更紧了。那块地，是村里的老果树地，几户人家轮流看管收成。最近村里推项目，那块地正好在规划范围内，补偿款有点微妙。他看准了，想多争取点，没少往村长家跑路。

他点开微信，回消息：“还没呢，明天再看看。”

李明秒回：“行，那明天早点儿过去。”

挂了电话，王永强心里更乱。他觉得自己就像那块地，被上面的人稀罕，可到底能分到啥，还不一定呢。越想越气，胸口那股火气又往上窜。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热闹的邻居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妈的，等着吧，早晚让你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！”

突然，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王永强的小舅子打来的。小舅子声音压得很低：“强哥，有好事！厂里要招人，你看你能不能匀个人去？听说待遇不错，年终奖给得狠！”

王永强愣了一下。厂里招人，他早知道了。可名额就那么几个，大家都想呢。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别人去，想自己去找机会。

“谁去？”王永强问。

“我表弟，小鹏，以前在你们那儿干过一段时间。他人老实，手也巧。”小舅子说。

王永强沉默了一会儿。表弟小鹏，是他看着长大的。小鹏手脚还算麻利，可脑子有点慢，厂里那种活儿，他干得吃力。可小舅子都发话了，他总不能不管。

“行吧，我联系他看看。”王永强答应了。

挂了电话，王永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当初进厂的时候，也是个愣头青，啥也不会，就是靠着一股子干劲，一点点摸出来的路子。现在？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没辙了。

他坐在椅子上，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