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这鬼地方。李浩在巷子里转悠了半宿，鞋底都快磨秃噜了。手里攥着半块黑乎乎的干粮，闻着味儿找过来的，结果空欢喜一场。超市早就被翻得底朝天，货架歪歪扭扭倒了一地，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啃剩下的骨头渣子，酸臭味儿熏得人反胃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摸到前面有个消防栓，水还能流出来，哗哗的，但他没心情喝。就在这儿停着辆被撞烂的自行车，车座子瘪得像被人坐过。李浩踢了踢车把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谁他妈这么没素质，大半夜不回家骑什么骑？”

正琢磨着，巷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浩立刻警觉起来，抄起旁边半截钢筋，猫着腰躲到消防栓后面。月光照进来，一个黑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。那东西跛着左腿，一手抓着个废弃的塑料桶，另一只手还挥舞着根拖把杆子，正一边走一边咆哮。

李浩憋着一口气，攥紧了钢筋。瞅准它走到自行车那边了，他猛地窜出去，用钢筋狠狠刺向那东西的膝盖。那家伙惨叫一声，手里的拖把杆子“啪”掉在地上，然后扑通一声跪坐住了。它上半身还在抽搐，但明显是瘫了。

“妈的，动作挺快。”李浩擦擦额头上的汗，刚想上前补上一刀，就听见那家伙用沙哑的声音喊：“别杀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李浩皱皱眉：“不是故意的？半宿不睡跑这鬼地方乱晃悠？”

“我……我找吃的……”那东西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抓痕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，“我女儿……饿坏了……”

李浩瞅了瞅它，又看了看地上那辆自行车。自行车锁坏了，车座子确实瘪了，旁边还有个啃剩的小面包袋，里面空空如也。这年头，谁还知道啥是真话假话？但看着那家伙可怜兮兮的样子，李浩心里那点仅存的火气，竟然没那么旺盛了。

“滚远点。”李浩没动手了，“别让我看见你再乱晃，不然我真杀你。”

那东西赶紧爬起来，踉踉跄跄跑出了巷子，跑没影儿了。

看着它消失的方向，李浩叹了口长气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他走回消防栓边，接了点水，慢慢喝了几口。水有点冰，但总算压下了火气。

天彻底亮了，街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