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”李浩对着窗外啐了一口唾沫，唾沫星子砸在地上瞬息就被干燥的土腥味吸收干净。他摸了摸后脑勺，玻璃碴子扎得生疼，疼得让他额头直冒冷汗。这破智能闹钟，跟他有仇是吧？非得在凌晨五点半跟他作对。

他趿拉着拖鞋在地上走，客厅的灯没开，只有窗外那点月亮光勉强照亮脚下印出的两道泥印。前两天夜里黑得跟死了一样，现在居然还能看到月光，说明天得是晴朗天了。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舒坦了一丢丢。天亮了总比天黑强，至少看不见那些黑影，看不见那些从黑暗里扑出来的……东西。

李浩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赶紧冲到厨房，拧开水龙头哗哗往喉咙里灌。冰凉的井水顺着食道滑下去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，非但不觉得解渴，反而更渴了。

他顺手抄起桌上半瓶没开封的矿泉水，拧开盖子大口猛灌。哗啦哗啦，水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特别响。灌完水，他顺手把矿泉水往旁边一放，靠着墙根坐了下来，开始发呆。

前天晚上，就是从这个时间开始，一切变得不一样了。

那天他本来在家看电影，一部老掉牙的动作片，看得正嗨，电视里警报声突然就响了。不是什么电影剪辑，是真真切切的警报声，短促又尖锐，听得人心里一紧。他一开始以为是测试，谁知道外面街道上突然就响起了枪声和喊杀声，还有人哭喊着跑进楼道，撞倒了他家的大门。

他当时吓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，拿起家里唯一的拖把就冲到门后。拖把杆子不够长，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踹开门，手被门框上的钉子划破了，疼得他直咧嘴。

门外……那是他这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景象。

街道上空荡荡的，路灯拉出的光线在地上投下长长的黑影。偶尔有几个身影晃悠着，动作僵硬，嘴巴大张，脑后还顶着两根猩红的……头发？不对，好像是头发上还挂着几缕黑色的血丝。那些东西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嗬嗬的怪响，看到活人，眼睛变红，然后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扑了上来。

李浩当时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往楼上跑。他记得自己踩着楼梯时，手还在抖。跑进自家屋里，他第一时间就把门反锁，然后躲在床底瑟瑟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