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吭哧吭哧挺直腰板，整了整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脸上挤出点儿领导式笑容：“哪儿像了？这是工作服，庄重！不像你们，穿得跟叫花子似的，省布料呢？”他指的是刚从医学院毕业还没来得及买新衣服的小年轻张医生，正抱着一沓病历卷儿，活像刚抢完双十一的剁手党。

“切，你那件都成老年团标配了。”张医生啃着笔头，眼角余光瞥见老王腰后凸出来的骨头，“院长，今儿第一批病人来了没？我可有点手忙脚乱。”

“来了来了，就等你了！”老王拉着张医生往里走，脚步都带风，虽然主要是想给自己壮胆，“听说有位大客，点名要见你。”

“大客？我？得是哪个领导吧？”张医生心里嘀咕，刚来单位，连科室领导都没正眼瞧过他几眼，倒成了大客。

一进诊疗室，老王立马假装整理桌面，实则竖起耳朵。只见里间门帘一挑，一位……啥也不是的人走了进来。

张医生心里咯噔一下，门口站着的，分明是个大胖子。穿得花里胡哨的，肥脑袋几乎挤不出前额，一巴掌遮住了半张脸，唯独露在外面的那双小眼睛，贼亮。

“坐，坐。”张医生赶紧搬过椅子，又习惯性地把病历本往旁边挪了挪，生怕被这位“大客”拿走。

胖子也没客气，一屁股坐下，屁股肉简直要把自己给撑爆了。“小同志，听老王说，你有两下子。”他声音瓮声瓮气的，隔着层肉都能感觉到一股子精明劲儿。

“您好您好，您客气了，我就是个实习……”张医生话没说完，就被胖子抬手打断。

“甭跟我客气，我叫赵大壮，壮得跟头牛似的。”胖子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医生脸上，“我这不老毛病老犯嘛，腿疼得走不动道，听说你这医院新开张，医术高明，特地来碰碰运气。”

“赵大壮？您这名字……”张医生看着对方那身名牌夹克，和这名字实在对不上号。

“家里姓赵，我爹叫里虎，我娘怕我野，给我取这大名，壮壮实实的。”胖子挠了挠肥头，“行了行了，别管我名字，说病吧。”

张医生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病历本，准备写点什么，哪怕只是“问诊中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