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靠在那堵湿漉漉的墙根上，粗气喘得像拉风箱。嗓子眼火辣辣的疼，那是刚才吞那碗寡淡得能照见人影的面条留下的后遗症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差点把咸菜味都舔出来。

这鬼地方连狗粮都比他一个月的工钱贵。半块干硬的黑面包在怀里压得他肋骨生疼，那是昨天饿得眼冒金花，才从旁边乞丐堆里抢到手的。吴磊揉了揉饿得咕咕叫的肚子，骂骂咧咧地咒着那个把自己当活菩萨供着的破神像。

"破神像，你丫欠我钱的，别整天跟我装高高在上！"吴磊对着那座被雨水泡得发霉的神像啐了一口。神像泥塑的脸上还带着张不开的嘴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的穷酸样。

老远就听见"叮叮当当"的敲打声。吴磊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声音好像是从前面不远的铁匠铺传来的。他那双在垃圾堆里翻垃圾时练就的鹰眼扫过去，只见几个穿着破皮夹克的人正围着个烧得通红的铁砧忙活。

吴磊眼睛一亮。他口袋里还剩着半截昨天的干面包，那是他舍不得吃的最后一点粮食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突然灵光一闪，从破烂衣服里掏出个被包子油浸得发软的红薯干。

"铁匠师傅，看看这个！"吴磊把红薯干递了过去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。铁匠正满头大汗地锻打着块铁锭，听见声音不耐烦地吼了一声："啥玩意儿？没见过红薯干啊！"

吴磊嘿嘿一笑，把红薯干往铁匠面前一塞："师傅，这玩意儿润喉，您跟着锤子抡得久，嗓子不疼？"铁匠瞥了眼那软乎乎的东西，皱眉道："你要是能让我少说两句废话，就滚蛋！"

吴磊立马点头如捣蒜，把红薯干往更近的地方送了送："那必须的，师傅您牛！对对对，您是行走的打铁机..."

铁匠突然打了个响指："喂！别晃了，小心砸了手！"吴磊手一抖，红薯干"啪嗒"掉在地上。他脸一红，想捡起来又觉得在铁匠面前太丢人，干脆一屁股蹲坐在地上。

铁匠"哐当"一锤砸下来，吓得吴磊一哆嗦。他突然想起什么，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黑面包，往铁匠面前一摔："师傅，吃吃这个！"

铁匠眼睛立马亮了："嘿！这玩意儿还真是饿不死人的东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