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皮黏糊糊的，动一下都费劲。杨凡把脸往前一埋，又把湿透的头发往后一扒拉，试图把脸皮往下扯扯。可这脸皮跟长在自己脸上似的，纹丝不动。冷风裹着冰冷的雨水抽在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

“喂！醒醒！别装死！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不耐烦。

杨凡没动，眼睛半睁着往旁边瞅了瞅。黑暗里，只有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片泥花。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，吓唬人似的，然后又没了动静。这鬼地方，连只耗子都见不着。

“装死是吧？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！”那声音骂骂咧咧的，声音似乎近在咫尺。杨凡猛地转头，想看清那张脸，可眼珠子刚一转动，就疼得他直吸冷气。

“嘶……”他倒吸了一口凉气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快生锈了。那什么狗东西装哪样，他明明已经冻得快不行了。

突然，一双皮鞋停在他身边。“呼哧呼哧”的喘息声传来，像是刚跑完几里路。杨凡迷迷糊糊地抬眼望去，看见一双穿着破布鞋的脚停在面前。

“ voisoir（法语：什么人）？”那声音低沉，带着沙哑，是个男人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，却格外清晰。

杨凡没说话，眼睛半睁着瞅着他。那男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，像是被什么钝器砍的。这人是哪儿来的？

男人又往前挪了挪，几乎要撞到杨凡的肩膀。“喂，小子，活人吗？”他伸手探了探杨凡的鼻息，然后又用手指掐了掐杨凡的脸颊，“嗯，还活着。怎么？冻僵了？”他吐了吐舌头，露出一排黄牙，“这鬼天气，要是有炉子就舒坦了。”

杨凡还是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快要冻僵的手，摸索着给自己裹了裹破烂的衣服。这些衣服也跟这天气似的，破破烂烂的，风一吹就飘。

男人似乎也没想到杨凡这么不省事，自顾自地骂了两句，然后蹲下身，捡起旁边一根粗壮的树枝，使劲敲了敲。“啪！啪！”几下敲击声在寂静的雨夜格外刺耳。

“喂！喂！有人的话就说话！装死没意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