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枫，你小子又在梦游什么！”粗粝的吼声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炸开，浣衣盆里的泡沫晃荡着，水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油腻腻的地上。

林枫猛地抬起头，一脸懵逼。他头顶的灯泡忽明忽灭，忽闪得他眼皮直跳。对面的破电视机屏幕上闪烁着一道道杂乱的雪花，像是无数乱码在跳舞。

“我……我没梦游啊。”林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有点委屈。

“放屁！”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、贼眉鼠眼的胖子，叫王彪，是这家合租屋的房东。他正站在门口，一手拎着个脏兮兮的拖把，一手掐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枫脸上了，“你这天天吊着一脸愣逼，魂儿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！昨晚又是通宵打游戏？房租钱你想都不用想！”

林枫叹了口气。他确实没钱交房租。这个月的工作提成全丢了，客户卷了钱跑路，他这个低端写手只能喝西北风。合租的室友都去卖血或者去夜场暖床了，就他一人扛着。

“王哥，我这真不是打游戏，我……我最近在写小说，灵感来了……”林枫试图解释。

“小说？狗都不看！”王彪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，“就你那几行破字，能卖几个子儿？还不如老老实实找个厂子去，少害人！”

王彪说得对，林枫的文采也就那样，勉强能糊口。他本来想换个安静点的角落，能好好构思点东西，结果被王彪轰了出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不跟你争。”林枫苦笑着把桌上那本泛黄的《赛博朋克启示录》往旁边一推，那是他唯一的灵感来源。

王彪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门一关上，林枫又颓然地趴在桌上。他知道王彪说的是实话，他没本事，连自己都养不活。

屋子里很快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电视机里杂乱的雪花声还在响。林枫看着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在雨夜中反射着冰冷的光，像是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
他揉了揉眼睛，突然发现眼前的文字开始扭曲、模糊。那些霓虹在视网膜上反射的像素，像是一张张混乱的信息片，像极了老旧硬盘里的坏道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……”林枫愣住了。

他试着去聚焦，那些像素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，然后开始组合、重组。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桌上的那本《赛博朋克启示录》，书页自动翻动，一行行文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