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把背上的竹篓往地上一扔，脚底下踩着湿滑的泥土，“噗叽”一声闷响。他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锄头，使劲砸在地上，火星子“噼啪”响。这鬼天气，热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火气，别说刨芋头了，就是喘口气都觉得烫嘴。

旁边树荫下，几个壮汉正围着一锅炖着的猪脚，呼哧呼哧吃肉。见林昊过来，领头个络腮胡的大嗓门喊：“哟，林老哥，今儿可算来了！汤刚炖好，给你留着！”林昊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揉着肩膀，背上的篓子得有上百斤重，他这胳膊，估计得断几根了。

“不够吃吧？”林昊接过粗瓷碗，汤头是猪杂汤，撒着葱花香菜，热乎乎的。他捧起来就灌，咕咚咕咚几口就见了底，嘶溜溜抹了把嘴，“这味儿，地道！”

“多谢多谢！”络腮胡拍了拍腰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银钱叮当作响，“今儿跑了趟合浦，弄了点珍珠，路费赚得差不多了。回头给你送两斤上好的！”林昊瞪了他一眼：“谁跟你客气了？再说，就你这身板，能跑赢马匹？”

两人对骂着，都笑了。这乱世里能吃饱饭，还能跟人吹吹牛，不造就憋屈死了。林昊想起前脚在港口碰见的那些人，一个个面色惨白，像鬼一样，嘴里念叨着“南明”“弘光”，眼睛里全是死气。他心里沉甸甸的，大明这艘破船，怕是彻底要翻了吧。

“林老哥，走，去镇上润润嗓子！”络腮胡招呼几个同伴，调转马头就往镇子赶。马蹄踏在土路上，哒哒作响。林昊站了几步，又看了看篓子里的芋头，眉头皱了皱。这玩意儿水分大，不好保存，得赶紧想办法。

镇子比平时热闹些，几拨人马在酒楼外面对峙。林昊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催着马，快步往里走。刚进到厅里，一股酒气就涌了上来。靠墙边坐着几个锦衣卫，正跟楼里的老板说话，指指点点，像是在看戏。

“什么？巡检司的？还有东厂的？”林昊心里暗骂，这帮人狗仗人势，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，现在是什么时候，还敢在公开场合撒野？他不动声色地坐到了角落，假装喝酒。

酒过三巡，锦衣卫头目一个箭步冲到桌边，嗓门比炸雷还响：“店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