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风知我意，吹梦到西洲。”老张摸着下巴，望着远处翻滚的碧波，心里直叹气。这艘破船，是他花了三个月，带着几个半吊子水手，从老家的河船上硬生生改装出来的。现在，它正颠簸在茫茫南海，目的地是那个传说中石头堆起来的小岛。

“张大哥，这天儿，怕是又要变脸了。”一个干瘦的水手缩在船头，裂着嘴说，“这海上的风，比我们娘们儿的心还善变。”

老张没回头，手指蘸了点水，在舷沿上划了划，“怕什么，有船在，就有活路。都把家伙什儿给我收利索了，一会儿要动手，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他说的“家伙什儿”，自然就是船艄底下藏着的几把锈迹斑斑的鸟铳。这些玩意儿，是他从老家镇上的铁匠铺，用当掉的老宅子家伙什儿换了几个铜板，让铁匠打出来的。别说，还真有点准头，至少能打晕几个落水的水贼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船身猛地一晃，激起一片浪花。老张眼尖，看见远处礁石上，居然站着个黑影。他心里一紧，抄起块石头，扔了过去。

“谁在那儿！”老张扯着嗓子吼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一股子砂纸磨过的粗糙。

礁石上的黑影顿了一下，随即扔回来个小旗子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明”字。“舀水匠在此， vriendelijke gesten!”（我们是舀水匠，请友好）那个影子用带着口音的官话喊道。

舀水匠？老张不知道这是啥意思，但他知道，对方不是海盗。至少，不是他现在要对付的那种。他冲着水手们一摆手，“停下，靠过去。”

几名水手互相瞅了瞅，脸上都带着犹豫。这岛上的“舀水匠”他们听说过，据说是一些被罚流放海里的家伙，平日里打打鱼，采采药，倒也相安无事。

船慢慢靠近，那几个礁石上的黑影开始跳下来。老张和那几个水手握着鸟铳，没敢放松。直到对方走到近前，老张才松了口气。

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，脸上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，却带着一股子精明劲儿。“大哥，”汉子抱拳，“我们见着鬼了，你们这是……”

“去那儿落脚。”老张指了指不远处几个露出水面的石墩，“我们刚从南边过来，想找个地方歇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