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，冷风“呼”地一下灌了进来，带着雪花的腥味子，让陆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他往门边一站，呵了口白气，看着外面的大雪发呆。

这雪下得是真够猛的，街道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，车马行人瞧着都慢了半拍。陆离这人不怎么爱凑热闹，但刚出来就遇着这么大场雪，倒也新鲜。

正想着回屋继续看雪，冷不丁眼角瞅见个穿着油渍麻布衣裳的汉子，正蹲在街角边的墙根下，身子抖得跟风火轮似的。那汉子手里还攥着个破碗，碗里看不清底细，上面飘着几片枯叶，像模像样地往路边行人身上伸。

陆离眉头一挑。这年头，街头要饭的见得多，但这汉子的画风，实在有点……太突兀了。他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衣服，在雪地里蹲着，活像个进了错片场的乡下人。

几个路人瞥了他一眼，又摇摇头走了，没一个人停下来。这世道，人心是越来越硬了。

陆离就没这等心软。他脚下一点，身形如鬼魅般飘到那汉子跟前，脚尖轻轻一点，人已经在汉子身边站住了。

汉子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。“这位……爷，您……”

“讨饭？”陆离声音平淡，没什么起伏，自顾自看着碗里。

汉子脸一红，喉咙里“咕咚”一声，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他攥着那破碗，指了指自己，又指向远处，“我……我老婆病了，实在没钱……”

陆离没说话，又看了碗里一眼。那几片枯叶在碗里漂着，像极了某种无力的象征。

过了一会儿，陆离抬手，不知从哪摸了块冻得硬邦邦的烧饼扔了过去。“拿着。”

汉子愣住了，下意识伸手去接。那烧饼拿在手里，沉甸甸的。

“谢……谢爷！”汉子对着陆离的方向连连作揖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激。

陆离没看他，转身就往回走。走到门口，又停了下来，回头吼了一嗓子：“下大雪的，蹲外面像什么样子？滚回家去！”

汉子应了一声，灰溜溜地站起身，背着个破旧的布包，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
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风雪中，陆离嘴角动了动，终究没说什么。他转身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
屋里，炉火正旺，热气扑面。陆离掸了掸衣裳上落的雪花，斜靠在椅子上，又看向窗外。

“啧，江湖事，呵。”他低声自语了一句，声音被炉火的噼啪声盖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