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夜，千山鸟飞绝。 我缩在破庙的屋檐下，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蒸发。手里的老酒见了底，外面的雪倒是越下越大，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。

这鬼地方离最近的城镇得走三天。我赵甲本不该混迹这等穷乡僻壤，奈何手头没酒钱，好几家酒馆的掌柜见了我都绕道走。你说逗不逗？

雪停了，北风呼啸着刮起来，卷着细碎的雪末子，打到脸上生疼。我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饼子，就着酒馆剩下的半壶冷酒，囫囵塞进嘴里。饼子是咸的，带着点发霉的味儿，冷酒更是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，但总算没饿死，也没冻僵。

庙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披着蓑衣的少女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鼓鼓囊囊的，看样子是刚打到了不少野物。

“老伯，您在这儿啊？”少女的声音清脆，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我瞥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啃我的饼子。这年头，主动搭讪的多半不怀好意。

少女没被气到，反而笑了笑，走到我面前，把篮子放在地上，“给您送点吃的来。您一个人？”

我嗯了一声，饼子刚进口，她又从篮子里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桌上：一只烤得焦黄的山鸡，两三个野生的野梨，还有一壶不算太烫的热水。

“烤鸡自己烤的，野梨在山里摘的，热水我顺便烧热了。”少女一边说着，一边解手里的蓑衣，“外面风大，您快穿上暖暖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少女还算年轻，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，脸颊冻得通红，但眼睛亮得很，眼神干净得像山里的溪水。这年头，干净的眼神不多了，不是藏着阴谋，就是没活路。

“多谢了，小丫头。”我接过烤鸡，摸了摸，还挺烫手。

“您别客气。”少女说着，重新穿上蓑衣，准备出去。“我爹和我娘在山里住，我一个人进山打猎不容易，您…您要是缺什么，跟我说一声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走了出去，很快，外头的风雪就吞没了她的身影，仿佛她从未出现过。

我吃了几口烤鸡，味道意外的好。热水下肚，身子暖和了不少。我靠在破庙的墙根，看着窗外依旧狂舞的雪，心里嘀咕：这姑娘是哪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