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瑾瑜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裙，袖口和下摆都有些磨得发白，手里把玩着个锈迹斑斑的银针筒，非但没半点娇弱作态，反而眼神灵动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她刚刚明明还板着脸，说诊脉完了就行，这会儿又好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个玩意儿，还冲他挤眉弄眼。

“诊脉就完了？”她清了清嗓子，表情严肃，“王爷，您这脉象虽然跳得不算急促，但那沉细如丝，按下去软绵绵的，可不是简单的头疼闹的。这叫‘心脉失养’，多半是思虑过度，情志不畅。”

萧瑾瑜嘴角抽了抽。这姑娘说话倒是一针见血，但这‘情志不畅’四个字，怎么听着就特别驳人面子？他堂堂七尺男儿，被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训得哑口无言，这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？

“本王……”

“嘘。”小大夫抬手打断他，指了指自己耳朵，又指了指他的心口，“王爷，您先听我说。这脉象要细看，您这‘心脉失养’，根子是在‘忧’，是‘伤’，不像是郁结于胸，倒像是……心里头藏了事儿，放不下。”

萧瑾瑜心头一跳。她怎么知道？他这心痛，哪是单纯的病，分明是被人气的！成日里不是被父皇猜忌，就是被兄弟使绊子，还有那些个阿猫阿狗的，没个消停的时候。偏偏他还得端着个破落王爷的架子，不能真发火，只能憋着，憋着……结果这心口就跟被针扎似的疼。

“诊脉 Alright~。”小大夫见他神色复杂，知道他大概是听进去了，立马换上一副乖巧表情，麻利地伸出小指，比划着，“简单，本姑娘给您号号舌，听听脉，顺便看看这‘忧’和‘伤’都伤到哪儿了。您放心，不扎针，不喝药，就看看，透透气。”

萧瑾瑜看着她那故作老成的样子，实在忍不住想笑。这丫头是打定主意要磨死他了？不过……话又说回来，她这手段，倒和他那帮只会开方子、下猛药的老秀才们截然不同。那些人光看他把脉，就知道他是‘肝火旺盛’，得吃瓜片清火；或者是‘脾胃不和’，得喝参汤补养。可从来没一个人敢说他心里堵得慌，是因为被人憋屈坏了。

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