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又浓了。

我缩在废弃公寓的角落，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。不是风声，是那种……像是无数人在雾里挤眉弄眼的声音，又像是虫群爬过的窸窣。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，手里的手电筒滋啦作响，电量快没了。

三天了。

整整三天，我就窝在这个阴冷潮湿的破屋里没敢出去。一开始还能听见人声，吵吵嚷嚷的，后来渐渐稀疏，最后彻底没了。只有这该死的雾，像一块脏抹布似的死死捂住整个世界，浓得化不开。

枕头底下压着手机，屏幕碎了一半，还能亮。翻到最后一条信息，是昨天早上我妈发的：“儿子，今天公司加不加班？我晚上给你炖排骨汤。”后面是几个呵呵笑的表情。现在想想，那几个笑得多假啊。

我猛地捶了一下大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得找点吃的，找点水。这里有罐头，但密封不知道好不好了。公寓后面有个便利店，门没锁，进去过一次。里面乱七八糟的，货架都倒了，货架上的东西也没了，像被人拿空了一样。地上全是灰尘，角落里躺着一双小白鞋，鞋带系得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小孩子的。

可外面现在不一样了。

今天早上，我试探着推开阳台的门，雾太浓，能见度不到三米。风里飘来一股甜腥味，像是糖炒栗子混着……腐烂的臭袜子？这味道让我一阵反胃。雾里有东西在动，我竖起耳朵听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拍打墙壁，咚咚咚的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我赶紧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喘了半天。

求知难，求知难啊。

以前我是个 shrugged 的社畜，早上起来就是挤地铁、开会、加班，浑浑噩噩的。哪成想一觉醒来，世界就变成这样了。死寂，诡异，还有无处不在的……未知。

我摸出那包皱巴巴的香烟，在暖气片上烫了烫，点燃。烟味呛得我直咳嗽，但心里反而踏实了点。抽完一根，习惯性地想再点一根，手一抖，打火机掉在地上，滚到角落里，不见了。

妈的。

这就意味着，这最后的陪伴也没了。

我得出去，就得现在。

我穿上那件洗得发硬的夹克，背上背包，里面是半盒饼干，一瓶矿泉水，还有一个打火机。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那些破烂家具，电视黑着，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，书页皱巴巴的，像是没怎么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