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累死我了！”外公吼着嗓子，从沙发底下把一个落灰的樟木箱拖出来，直接砸在茶几上。木屑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呛得我直咳嗽。

“老头子，你这干啥啊？箱子里都啥玩意儿，小心压坏！”外婆叼着瓜子，慢悠悠地从厨房探头出来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“压坏？怕啥！这玩意儿我找了十几年了！”外公一边喘气，一边哆哆嗦嗦揭开箱子盖。一股子混杂着樟脑丸和岁月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箱子里头塞得满满当当，大多是些发黄的信纸、几件早就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衣服。我就纳闷了，外公都这把年纪了，还藏啥宝贝呢？

“老头子，你这……”我凑过去探头，想看看里头到底有啥吸引他跟玩命似的。

“别动别动！”外公赶紧拦住我，怕我把他宝贝弄坏了似的。他伸手在里面摸索半天，最后掏出个巴掌大的黄胶木盒子。

“嚯！这谁家老古董啊？”我好奇地伸手想碰碰，被外公又挥开手。

“别动！”他像护崽似的把盒子护在怀里，“这是你爷爷的！”

我爷爷？我爷爷不是早就过世了吗？我丈高头爷爷的爷爷？这年代的，三代人还凑一块儿过日子？我心里犯嘀咕，但还是好奇。

外公把盒子递给我，小心翼翼地。我打开盒子盖，一股更浓的樟脑味儿往上冒。里头铺着块发黄的绸布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黑白照片。

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外公退到沙发边上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，看我像看珍宝似的翻照片。

我拿起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我爷爷站在一块写着“抗美援朝”的大标语前头，穿着臃肿的棉袄，脚蹬肥大的胶鞋，手里还紧握着步枪。照片拍得那叫一个模糊，半边脸都看不清了，但那股子精气神儿还在。我爷爷那时候也才二十出头，跟现在外公这样子完全两样。

“这我爷爷，年轻时候的俊儿！”外公看着照片，眼神里头有点子光，像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似的。

我继续往下翻，一张，两张……好多照片都模糊不清，有的甚至没留下底片，就几张硬壳纸的复印件，边角都磨损了，照片上的脸扭曲得跟 deform 了似的。外公一边给我念叨，一边指着照片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