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脚下一软，差点把水桶摔在地上。屋里顾建军那低吼的声音，又尖又硬，像砂纸磨破皮，让她浑身一颤。她咬着下唇，死死咬住，才没哭出声来。这声“野女人”，听得她心头发疼。

顾建军是顾家的男人，性子烈得很，谁惹得起他。林秀雅刚进门那会儿，就被他嫌弃得够呛，什么“土里刨食的泥腿子”“没教养的乡下妞”，听得她耳朵里都是针。可谁能想到，这糙汉子，对自家这口子，竟是另眼相看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稳住心神，慢慢推门进去。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，只有窗户透进几缕阳光，落在顾建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。他正坐在桌边，一只手撑在桌上，另一只手握着拳头，指节泛白，看样子是气的。

林秀雅低着头，走到他面前，放下水桶，轻声说：“建军，我……我去村东头买点东西，就回来了。”

顾建军抬起头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盯着林秀雅看了几秒，声音还是那么硬：“野女人，下次不许乱跑。顾家的事，不用你操心，但有你在，就不许添乱。”

林秀雅心里一酸，却不敢顶嘴，只能闷声应下：“嗯。”

“哼。”顾建军轻哼一声，站起身来。林秀雅一愣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没想到，顾建军却是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那只曾经差点掐断她脖子的手，这次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上，指尖微微用力，让她有些疼。

“疼？”顾建军的声音突然转了柔和，他微微挑眉，看着林秀雅泛红的脸颊。

林秀雅猛地摇头：“不疼，建军，你……你弄疼我了。”

顾建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，他收回手，却不是走开，而是直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林秀雅愣住了，这还是那个凶巴巴的顾建军吗？她感觉有些不真实。

“野女人，还不认错？”顾建军捏了捏她的脸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她心头一颤。

林秀雅闭上眼，小声说：“我错了，建军。”

顾建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松开手。他转身走向床边，从床上拿出一条新的手帕，递给林秀雅：“擦擦脸，脏了。”

林秀雅接过手帕，看着顾建军难得的温柔，眼眶一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