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像扯了块大抹布，哗啦哗啦往脸上糊。张猛脸冻得跟块冰似的，呵出的白气刚冒头就被冻成了霜花儿。他哆哆嗦嗦摸出打火机，火苗刚亮一瞬，就被风吹得歪歪扭扭，差点烫到手。

“他娘的！”张猛低声骂咧，又把打火机往手里揣了揣。车灯确实帮不上忙，照出去不过一小块模糊的光斑，连前面的雪包都看不清。半挂车卡得死死的，发动机توماんだ一声，根本转不动。

张猛跺了跺脚，雪地上留下两排深深的脚印。这鬼地方连根狗尾巴草都没见着，早知道就不该偏离主干道进这荒郊野地的。前两天在城里捡的物资还够吃两天，要不是那该死的半挂车，早就能跑到暖和地方了。

他绕着车转了两圈，雪橇似的半挂车轮陷得深，边角还挂着不少冰疙瘩。张猛抄起搭在副驾的拖车钩，照着车轮就崩了两下。金属撞在冰上“嘎嘣”一响，震得他虎口生疼。“妈的，硬得很！”他骂咧咧的，把钩子往地上一扔。

正琢磨着是该直接走人，还是拖着这破玩意儿往前爬，眼角余光瞥见前方有个黑影。那影子不大，在雪里晃悠着，看不清样貌。张猛皱了皱眉，举了举手里metal pipe——其实也就根撬棍，在末世里除了砸破窗户啥也干不了。

“谁？”他低喝一声，弹了弹烟盒，里面还剩三根烟。

那黑影顿了顿，往前挪了两步，忽然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接着就是噎得咳喘的声音。

张猛皱眉更厉害了。这鬼天气下跪干啥？等他凑近点，借着昏暗天光，看清了是个女的。裸着上半身，只裹了条破麻袋，怀里抱着个襁褓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扑通扑通磕头。

“哥……求求你，我娘不行了，就剩下这孩子……”女人说话带着哭腔，冷得直哆嗦，那张脸冻得发紫，嘴角还有血迹。

张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求饶的活人，活不过三秒。他冷哼一声，“滚开，别挡道。谁他娘是你们哥？”

女人挣扎着抬头，露出一脸惊恐，“我……我跟着你们车队出来的，就剩下我哥和这孩子……”

“呵，”张猛嗤笑一声，拖车钩在地上划拉两下，“你们车队？呵！”他指了指那辆半挂车，“看见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