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玩意儿是啥？长虫变的？"隔壁老王瞪着绿油油的大土豆，手里的耙子"哐当"一声砸在地上，起来的时候拖鞋都带虚了。

我蹲在田埂上，汗顺着下巴往下淌，赶紧擦一把。这土豆刚出土，带着泥土的腥气，皮是浅褐色的，形状有点像只笨拙的鸡蛋。老王这性格，平时蹲门口抽旱烟都能抽上半天，今天非得过来"指导指导"，说是看我这田地闹鬼了。

"闹鬼？我这是在种土豆，你管这叫闹鬼？"我整理了一下腰带，把破旧的衣袖往上卷了卷，露出勉强能看的手腕。要搁以前在工地搬砖，这皮糙肉厚的手腕能扛起多少水泥袋，现在除了挠痒痒，就剩数土豆了。

"塑料花小崽子，你瞅瞅，这绿油油的一片，绿得跟会动似的！"老王跺了跺脚，灰扑扑的裤腿沾了满地泥，活像个刚从粪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。他凑近了些，鼻子都快碰到我的胳膊肘，"你说，地里长出这玩意儿，是不是天打雷劈下来，不小心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带进来了？"

我理解老王的想法，毕竟这年头，谁没见过半夜偷吃西瓜被当成鬼的？要是在我们那个年代，拍张短视频发抖音，怕是百万播放打底。可眼前这位，是实打实的古人，大唐朝的正统子民，张兽皮、不穿鞋、满嘴古板思想的典型款。

"叔，您误会了，这是土豆，能当饭吃的。"我指了指地里的土豆，又指了指旁边刚插上的粟苗，"您看，这粟苗是主粮，这土豆是杂粮，平时饿不着肚子的时候吃点这个，解解馋，补充营养啥的..."

"杂粮？"老王掏出 brass 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才反应过来，"土里长的？比红薯还硬实？"他伸手抓起两个土豆，掂了掂分量，眉头皱成了个"川"字，"这玩意儿是能顶饱，可顶饱的东西多了去了，费那劲种它作甚？"

"不是顶饱的问题..."我正想解释植物生长周期短，来年能再种一茬，老王突然喊了一声："来人啊！快来瞧瞧！"

几个村民闻声围了过来，探头探脑地张望。老赵举着锄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警惕，活像看猎豹似的。老李叼着烟袋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