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尘埃落定

老王那张肥腻的脸在门缝里挤出一丝笑，哆哆嗦嗦摸出钥匙。“李师傅，您怎么这么晚……”

外面沉默了足足五秒，那砂纸般的嗓音贴着门板响起来：“进去说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李平时倒是老实巴交一好人，怎么突然变跟电视里鉴尸官似的？他硬着头皮把门拉开一道缝，路灯底下李师傅佝偻着背，手里还拎着那把扫帚，但身上那股子劲儿……老王认得。

“老王啊，”李师傅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，他连进门都没想，直接在单元门前杵着，“你听说了没，今晚十一点收尸队要来”。

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收尸队？哪个收尸队？他以为这是邪门小说台词呢，结果人家真这么说，还跟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。

“公安来的，”李师傅摸出烟盒，颤巍巍在门框上磕了磕火柴，“昨晚七号楼张寡妇家里闹的。年轻人不知道死活，往她枕头底下塞了话……”

老王听得脊背发凉。“话？什么话？”

“‘十一点十一层’，”李师傅掐灭烟头，瞳孔在黑暗里缩成针尖，“张寡妇说半夜老听见隔壁有女人哼小调，后来她儿子查到是这个电话的录音，就录了这段，怕是搞直播呢。”

就在老王头皮发麻的时候，他后脖颈突然窜起一股凉意。李师傅恶狠狠扫了一眼单元门：“你我都是老实人，别学那帮兔崽子瞎整！”他突然拽住老王胳膊，指甲揪得生疼，“那电话的主人身份不简单，收尸队是要查这个，不是查你！”

老王这才惊醒，连忙甩开手。“那您……”

“我劝你把这层暂时空着，”李师傅突然凑近，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“尤其是你那间卧室，墙厚着呢。我老婆子家里供着城隍爷，保平安。”

说完他转身就钻进楼道阴影，脚步声没走两步就消失了。老王愣在原地，借着路灯看那单元门，门把手歪斜得像被谁拿扳手撬过。

他哆哆嗦嗦关上门，突然发现卧室门虚掩着，刚才开门时蹭开了一条缝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推开门，打手电往里照——墙角旮旯里，那串手机耳机线正泡在方便面盒里，看被雨水泡得发粘。

耳机另一头……老王头皮又是一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