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手心还是有点虚，趿拉着鞋就去开门。门锁“咔哒”一声，他慢吞吞拉开一条缝，朝外面瞅了瞅。

“谁啊？”他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，含糊地问。

外面站着一个穿环卫工制服的中年男人，戴顶旧草帽，帽檐压得低低地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手里还拎着个红色的塑料大桶，桶边挂了串钥匙，其中一把正对着门锁。

“老王是吧？楼下王婶让我上来收个垃圾袋。”男人声音有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家垃圾桶满了。”

老王这才想起来，早上出去遛弯，顺手从楼下五金店买了个新的垃圾袋，随手塞在门口了，压根没注意垃圾桶。他咂咂嘴，“哦哦，好嘞。”

门又“咔哒”关上，老王侧身让开道。那男人弯腰就进了楼道，脚步声踩在地板上，噔噔噔的，有点怪。说不清楚是故意放重了，还是这十一层的地板就这么个德行。

老王拿着钥匙跟在后面，心里有点打鼓。他寻思着，这人看着普普通通，怎么这么邪门？不是说他神经衰弱瞎想，就是这人给人的感觉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冷。不像一般的保洁人员，干活利利索索的。

男人慢悠悠地往这边走，没进走廊尽头那户，也没去中间几户，就沿着墙根拐进了最后一排那户——也就是老王的隔壁。

老王站在自家门口，没动，也没出声。门是关着的，但不锁着，他就觉得心里不踏实。这要是小偷，现在是不是就进来了？

男人敲了敲门，又是“砰砰”两下，停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敲，“砰砰。”

过了好一会儿，里面传来一个女声，听起来年纪不小了，声音嘶哑：“谁啊？不开了不开了，没人啊。”

男人没回答。

过了一会儿，门突然自己吱呀一声打开了。门缝里露出一双眼睛，浑浊，没什么神采。老太太还没完全睁开，就看到拎桶的男人，大概没认出来。

“有事？我叫张秀莲。”老太太有气无力地说。

男人把垃圾袋放在门口的地板上，然后从腰间掏出个铁皮盒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叠报纸，封面是那种算命测字的，还有两张符纸。他双手合十，对着张秀莲微微鞠了个躬。

“张奶奶，您看这个。”男人把报纸递过去，“上个月给您写的，中了中了，小额奖金收到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