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暖暖扯了扯嘴角，镜子里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几乎要脱离她的控制。第二次戴，感觉比第一次还难。第一次是恐慌，是彻底的失控，但现在不同，她是有目的的。靠近。靠近厉司寒。

那条商场里限定的限量版裙子，她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买到手。现在正挂在她身上，丝绸的触感沿着脊椎蔓延，让她浑身紧绷。镜子里的人，眉眼柔和，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，唯独那双眼睛，太过明亮，像会说话的，却又冷的像冰。

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，从腼腆的到自然的，最后到那种带着点娇羞的，算得上是刻意的甜美。对着镜子说了十遍见面的台词，从“你好”到“很高兴认识你”，再到“你今天穿这裙子很漂亮”。

心里给自己打气，暖暖，加油，你是最棒的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推门出去。

商场里人声鼎沸，她像一株被露水浸润的植物，小心翼翼地穿梭在人群里。目标，是那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的男人，他站在一个半岛咖啡厅的门口，像一尊冰雕。

沐暖暖走到近前，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来。她维持着练习过的微笑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厉……先生？”

男人转过头，视线扫过来，几秒钟，却让沐暖暖觉得像是熬过了三个小时。他的眼神很淡，淡得像没睡醒，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。

“有事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，没什么情绪。

沐暖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反应……不对啊。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微笑的角度，声音扬起来一点：“我……我路过，觉得你很面熟，就想……”

“不用想。”男人打断她，看了一眼身后，“还有十分钟结束。”

沐暖暖傻愣在原地。还有十分钟？厉司寒……他根本没把她当回事。为什么？是她的这张脸不行吗？还是她的出现很碍眼？

她想立刻逃跑，刚才在镜子里的演练瞬间崩塌。她可以骗别人，可以骗自己，可她骗不过眼前的这个男人。他的眼神像X光，能穿透她伪装的一切。

她低下头，掩饰住眼底的慌乱，小声说了句“打扰了”，转身就跑。不是因为难堪，而是因为……一种莫名的心疼。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做错了事的人。

走到拐角，沐暖暖才敢大口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