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儿是在午夜时分咽气的。具体时间，法医后来报了个精确到秒的数字，听得在场所有人鸡皮疙瘩都起了。现场在老城区一栋老破小里头，门窗完好，根本没外人进来过的痕迹。可老王头儿身上那伤，啧啧，惨不忍睹。

法医验尸的时候，我们这些凑热闹的闲人挤在门外的过道里，大气都不敢喘。老王头儿是被钝器活活砸烂了脑袋，眼珠子都迸出来了，脑浆子糊了一地，跟一滩烂泥似的。最邪乎的是，现场根本没找到凶器，血迹倒是挺壮观，但仔细看，大部分都集中在死者身上，周围地面上那点，跟这大灾大难完全不匹配。

刑警队的小张，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愣头青，但这案子让他也犯了难。老油条们捋了半天线索，都说不通。这现场，摆明了是熟人作案，可熟人从哪儿下手，又怎么解释没留下凶器，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。大半夜的，老王头儿在屋里干嘛，跟谁有仇，这些细枝末节，警方的问话下来，老王头儿那帮亲戚朋友都是各说各话，跟一团乱麻似的。

就在大家伙儿都没啥头绪的时候，这事儿就找到了实习生小李头上。小李是谁？警校刚毕业，分来我们这儿才半年，平时就老实巴交的，除了能跑会写，基本没啥拿得出手的本事。这大热天的，一大早就在老王头儿家楼下等着，见到谁都笑呵呵的，那场面，别提多尴尬了。

但这家伙，你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，拿着个小本本，跟记笔记似的，挨个询问老王头儿的亲戚邻居。那态度，比谁都客气，可问起问题来，又特别尖锐，直戳戳的。别人躲他，他就笑，不依不饶。就这么着，他硬是问出了一堆别人避而不谈的事儿。

最神的是，他在老王头儿家翻东西的时候，发现了一样破玩意儿。就是一块不怎么起眼的碎布头，扔在床底下，谁注意都注意不到。小李拿起来一对照，脸色就变了。这块布，跟现场找到的一丝可疑纤维颜色、成分都对得上。更绝的是，这块布的一个角，有个针脚特别细密的小记号，那不是老王头儿家人有的。

小李把这事儿一汇报，老油条们都炸了。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，那帮躲躲闪闪的亲戚里，终于露出了一个马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