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烟杆在鞋底蹭了蹭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。他吧唧吧唧抽了两口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“跟你说个事儿，小林，这事儿邪乎得很。”

我叼着根没燃的烟头，盯着他放大的眼珠子。“哟，老王，您老又琢磨啥歪招了？”我斜眼瞅着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“不是歪招，”老王头猛地一摇头，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，“是正经事儿。碧水镇那边，出了怪事了。”

碧水镇？我愣了一下，差点把手里的烟掉地上。这镇子离我们这儿得有二三十里地，平时除了赶集，谁去得着。“啥怪事？你听谁说的？”

“我自个儿瞅见的。”老王头说话时，眼睛瞟了瞟我，那架势，像是有啥秘密憋不住似的。“前两天，我扛着锄头去镇子东头收荒，那地，本来是镇上老王家的地，后来划给镇上了。那天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”

“那你……”

“我瞅见啥了？”老王头打断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“那地边上，立着个新牌子，白底黑字，‘禁止入内’俩大字，歪歪扭扭的。旁边还画着个啥？画着个……张牙舞爪的鬼脸，跟咱们小时候在墙上画的差不离，就是黑乎乎的，眼珠子瞪得老大。”

我听得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烟头差点没掐灭。“就这？老王，你这观察也太细致了，荒地立个牌子能算怪事？”

“不算。”老王头摇头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，“关键是，我走近了瞅瞅，那牌子是新的，边边角角还有点胶水没干。可那地呢？我过去一看，地皮松松的，像是新翻过的，可周围就老王家那几亩地，谁用得着翻新？再说，翻地得下雨啊，前两天天连个雨毛都没见着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又吸了吸烟。“最邪乎的是啥，小林，你猜。”

“我猜？我猜啥？”我装傻充愣。

“那牌子，”老王头眼睛瞪得溜圆，“白天立在那儿，晚上就没影儿了。第二天我去地里，牌子还在。第三天再去，牌子没了，就剩下个白圈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。”

他搓了搓手，声音更小了：“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我看着他猴急的样子，心里直乐。“嚯，老王，你这胆子不小啊，三更半夜敢去坟地刨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