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吐掉嘴里的泥巴，眼睛却没离开沈夫人那张笑眯眯的脸。这女人藏得够深，刚才还假惺惺地问她可否受伤，这会儿拽她起来，手脚却快得很。真是好戏法，能把人心思演得这么逼真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咽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哑，喉咙里还带着草屑的味道，“就是……摔脏了。”她抬手抹了把脸，袖子被扯得乱糟糟的，露出雪白的脖颈和手腕。沈夫人眼睛就跟着移过去了，那眼神，啧，沈知意阅人无数，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赤裸裸的贪婪。

沈知月在一旁跳着脚，嘴都快咧到耳根了：“姐姐真是没用，连走路都不会看路。我们夫人教训的是，你倒好，竟敢跟夫人动手！”她故意咬重了“动手”两个字，好像沈知意刚才真对沈夫人动了什么狠。

周围的女奴们噤若寒蝉，几个胆小的甚至不敢抬头，就怕沾染上这边的晦气。沈知意心里冷笑，一群走狗。她本想直接发作，可看了看周围，又咽了回去。现在可不是跟她们计较的时候，得先找到那个使坏的女人——邱嬷嬷。

“沈知意，你给我站住！”沈夫人突然提高音量，引来不少目光，“你以为攀上我们沈家小姐就能高人一等？要不是老爷看在你是嫡出的份上，谁会给你留这口气？再说了，你真以为老爷用心待过你？别自欺欺人了！”

这话像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进沈知意心里。她抬眼，正对上沈夫人那双剔明了然的眼睛，里面没什么温和，全是算计。老爷……他真的没用心过。这些年来，沈家对她只有排挤和利用，就算她刚才被推倒，沈夫人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神情也说明了一切。所谓的嫡女，在这一刻显得无比可笑。

沈知意嘴角微微抽搐，没说话。她看着沈夫人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母亲这是在教训我？还是……在替我找后路？”

沈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换上更深的讥诮：“怎么，我提醒你，你还嫌我话少？老爷马上就回府了，我看你怎么面对他！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，还妄想嫁入皇家？做梦！”

“呵。”沈知意冷笑一声，终于收起了伪装的温顺，“母亲这话，倒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了。既然如此，我倒是应该好好准备一下，毕竟，我那‘好继母’为我铺的路，可是铺到了皇上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