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妈呀，这人怎么还拎不清呢？秦野叹了口气，把冻僵的手从被窝里抽出来，哆哆嗦嗦地抓过旁边那盏老式台灯。塑料外壳触感冰凉，啪嗒一声按下开关，昏黄的光线挣扎着爬满墙壁，却还是遮不住屋子里的阴冷。

"我说哥们儿，你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我屋捣鼓啥呢？"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紧接着门板被推开，一个穿着廉价羽绒服的年轻男人探进半个身子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明显困得不行的小眼睛。"不是我说啊，我这刚搬来，你这屋子……冷得跟地窖似的，电暖风都烧坏了两个。"

来人叫小孙，是秦野老乡，刚从老家东北过来，被一个什么经纪公司招来做保镖，结果几轮面试下来被刷下来了，踌躇满志地找到秦野想学点门道，谁知道就被介绍来了这个房子。秦野是刚结束一场深夜采访回来，这节目组就是喜欢找些小媒体凑合，主持人几句不离谱的台词，观众观众什么的就稀里糊涂给钱了。

"咋了哥们儿，睡不着啊？"秦野揉着太阳穴，坐起来时差点被自己这个动作惊醒，脑袋嗡嗡地响，像是被什么东西闷着。"我说你这保镖没当成，想当助理？行啊，咱这儿缺人手。"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一脸没睡醒的平面感。

小孙嘿嘿傻乐："那必须啊！听秦哥说，您是懂行的！我这人好学，您教我行不？我这不就急着要挣钱嘛。"说着伸手想拽秦野的胳膊。

秦野反应快，往后缩了缩："急啥？先睡一觉。我这条件，能让你住着不冷就行。"说着从衣柜深处摸出一条厚实的毯子，徒手一抖铺到小孙脚边。"这睡袋是别人送的，你盖着吧，暖和点儿。"

小孙凑过去，手刚碰到毯子边缘就缩了回来："秦哥你这人咋这么怪呢，这么晚我们这行业都该下班了。"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又抬头看了看屋子里昏暗的灯光，最后把目光落回到秦野那张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，突然噗嗤笑出声来。

"您这……是神仙吧？住这种地方还这么神神秘秘的。"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睡袋绑在床架上，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过登山的新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