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如风刚替老娘把那破庙前的烂摊子收拾利索，天就擦黑了。他抹把脸，沾着泥的布衣袖往后一甩，裤腿上还烫着两块没燎干净的灰烬，提着个半破的瓦罐就往家晃。

“娘，饭做好没？”他嗓门儿大，想压过庙里老钟�正哑巴锔儿敲点的动静。

回应他的是灶膛里柴火爆起的噼啪声，还有娘含糊不清的应和。瓦罐咕嘟咕嘟响着，飘出股子小米粥的清香。秦如风蹲在门槛外头，看着月光底下庙角那堆孤零零的垃圾，心里头盘算着今儿又捡到了啥。

前脚刚踏进栅栏门，鼻尖就撞上凉飕飕的泥土地。他没多想，抄起箕箕就往那堆垃圾里翻。天知道他这身板，要是搁在钱庄或者绸缎庄，得让人劈成几瓣儿。可在这儿，他就跟条蛆似的，倒腾垃圾堆比谁都熟练。

半天功夫，瓦罐端得满满当当。秦如风揣着炭火盆和半块冷硬的杂面饼子，刚把门闩插好，就听墙外树影里有人咳嗽。

“小崽子，又翻你家后院了？”

秦如风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咳嗽声他熟得不能再熟，是钱王庙的王老道。这位煞星平时总爱在庙门口摆摊设点，卖些香火纸钱，偶尔还拿出几件破烂玩意儿骗点吃食。今儿这声咳嗽，隐隐透着不对劲。

他没回头，直接进了里屋。娘系着围裙正往瓦罐里撒盐，见儿子进来，叹了口气：“快吃吧，等你半天了。”

秦如风扒拉了两口小米粥，突然想起瓦罐里还飘着几片油叶儿。他放下碗，问：“娘，今儿王老道没来？”

“没见人影。”娘扒拉着锅底下的黑渣，头也不抬，“今儿后山老猎户家似乎失了点什么，几个后生起晚了，在林子里晃悠。”

秦如风心里“咯噔”又是一下，跟翻垃圾堆似的，这林子他也不少跑。他娘是偏远山村的孤女，三年前带他给那死了娘的爹上坟路上，遇到王老道，硬是把他掳到这破庙，半是指望沾点仙气，半是看中了他娘还算水灵。

三年了，王老道除了教些不入流的符咒，就总盯着他这半大小子。前阵子还嚷嚷说他根骨清奇，要带他去“寻仙问道”，被他娘死死拦着。

“我瞅见王老道今儿在街口转悠，脸拉得老长。”秦如风嚼着饼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身后的伙计还偷偷抹眼泪。”

娘手里的锅铲猛地一顿，肉馅糊在了灶台上。“他背着什么破事儿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