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夏花

林夏盯着屏幕又看了半会儿，突然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她冲到茶水间，拧开饮水机，灌了好几大杯水，冰凉的液体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点。

“王八蛋！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水花溅出来几滴。那客户姓李，叫李建国，人如其名，建了个不大不小的厂子，就是对设计要求贼挑剔。

“林设计师， опять не подошло？”一个实习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

林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“你说呢？这第五版已经是修改第十一回了！他还非要加个什么‘工业风’元素，像不像往铁匠铺里扔了把花瓶？”

实习生缩缩脖子，“可……可李总说，只有你这个版本最接近他的‘感觉’啊。”

“接近感觉？他要不直接找个风水大师算了！”林夏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。电脑屏幕的光太亮，她眯着眼，突然眼角瞥见桌角那盆忘记浇水的绿萝。

她走过去，手指戳了戳有些蔫的叶子。就在这时，门被敲响了。

“林设计师，成品出来了。”设计师总监张姐探头进来，手里拿着几个平板。

林夏眼睛一亮，“来了？”

“对，不过……”

张姐把平板放下，叹了口气，“客户说还是原来的版本好，这新增的‘工业风’太突兀了。”

林夏的心沉了下去，她接过平板，果然看到自己那版被改得像个大杂烩。她猛地抬头，“不可能！我昨天都跟他确认过了！”

“可能电话里他说得不清楚。”张姐揉了揉肩膀，“算了，明天再跟他说。”

林夏盯着平板，手攥得死 tight。她翻出手机，翻到那个熟悉的头像，犹豫了一下，没有按下发送。心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个破棉袄。

晚上加班，林夏熬到快十点，冲了个澡出来，站在客厅里发呆。手机响了，她看了一眼，未接来电五个，都是苏慕川。

她皱了皱眉，拿起手机想回过去，又划掉了。这男人，自从上次在公司门口撞见之后，就总是打电话给她。要么问她设计上的事儿，要么就是没头没脑地问两句。

林夏走到阳台，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。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她还是接了。

“喂。”

“还没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