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林夏恨不得把眼前的电脑屏幕戳个窟窿。第五版设计稿又发了过去，客户那边的回复还是老一套：“太花哨了，能不能再简洁点？”花哨？她看着自己熬了三个通宵才弄出来的设计，简洁？客户要的是创意，不是小学美术课的涂鸦！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把办公室的影子拉得好长，衬得人心慌。

“咔哒。”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肖夜端着杯咖啡走了进来，顺手关了门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新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又来了，混着咖啡的醇厚，闻着挺舒服，林夏却没什么反应，还在生客户的气。

“还没走？”肖夜把咖啡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，杯底撞到桌角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
“还没呢，这破客户。”林夏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鼠标上烦躁地转着圈，“改了五版，一句话说得跟废话似的，改来改去还是那句话，狗屁不通。”

肖夜斜眼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自己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。他是设计总监，平时跟林夏的工作交集不多，但人又特有存在感，办公室里基本没人敢太跳，林夏算是个特例。

“喂，肖总监，”林夏终于忍不住，头还是扭不过去，“你说这客户会不会是瞎子？看不懂设计稿就算了，还一个个字抠，审美跟受惊的兔子似的。”

肖夜喝了口咖啡，眼神没什么波澜地扫过她的设计稿，几秒钟后就放下了杯子。“审美这玩意儿，本来就见仁见智。你这是太较真了。”

“较什么真！”林夏终于吼了出来，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我熬了三个通宵，每个细节都抠了八百遍，他一句话就全否定？气不气人！”

肖夜挑了挑眉，没再接话。林夏看他不说话，声音又低了下去，带着点委屈。 design这行当，她最是敏感，对美有种近乎偏执的追求，受不了这种挫败感。

“我走了，”肖夜站起身，“明天早上七点，公司门口见。”

林夏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她知道肖夜是什么人，不苟言笑，干净得像张白纸，可偏偏又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。平时跟他在会议室碰见，都能赛过小猫见耗子，互相怼得面红耳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