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，这时间按理说林夏早该睡了，可她窝在办公室椅子上，手指还停在键盘上没动。桌上的咖啡凉得仅剩一丝温度，她晃了晃杯子，黑褐色的液体搅动着，像极了她现在乱成一团的心情。

这设计稿，已经是第草稿第五版了。客户那边催得急，她这边改得烦。偏偏总觉得不顺眼，那线条，那色彩，怎么都透着一股憋屈气。她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，咚咚咚的，像心里不打紧的鼓点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睡？又熬夜改图呢？小心眼睛！”林夏嘴角扯了扯，没按预期般回一句“嗯嗯，催命呢”，反而点开微信相册，翻到前几天拍的雪景照片。那天她故意抓拍了几张，当时觉得挺美，现在看着，却有点说不出的情绪。

雪下得很大，路灯映在雪地上，朦朦胧胧的。她记得当时站在大厦17楼，往下看，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白茫茫里，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。有个人站在她旁边，背对着她，路灯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，冷冽得像万载玄冰。

那天，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眉头紧锁。她忘了是第几版设计稿，只记得他 ALS 的字迹龙飞凤舞，批阅得极是凶狠。后来她递过去修改意见，他头也没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又埋头于那堆文件。

林夏叹了口气，关掉照片界面。她这人，最烦的就是冷战。他们认识五年，从校园走到社会，吵吵闹闹是常态。昨天还为了谁先走楼梯好了一段距离而争得面红耳赤，今天又可以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冷战半天。

雪还在下，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。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拿起外套，准备下去买点宵夜。楼道灯惨白惨白的，她走出大楼时，冷风瞬间包裹了她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街边的烧烤摊还亮着灯，烟火气十足。老板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，认得她，招呼道：“小姐，又来吃串？还是烤面筋？”林夏笑了：“都来吧。”她点了几串羊肉串，几块烤鸡翅，又加了个烤面筋。

老板手脚麻利地串好，递给她时说：“刚下过雪，路上慢点骑，别饿着了。”林夏接过烤串，烫得她龇牙咧嘴，心里却莫名地暖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