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啪嗒啪嗒的，跟顾此心里那股子乱糟糟的节奏似的。咖啡厅的门被风刮开一道缝，冷飕飕的湿气涌进来，搅乱了地板上的光斑，把那歪歪扭扭的问号冲散了。

“哎呀，好大。”邻桌打了个哆嗦的女人缩到伴侣怀里，抱怨着什么。

顾此没在意，盯着手机屏幕。+W君：在忙吗？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？老地方。+顾此：刚忙完，行啊。+W君：那就七点吧，我到时给你打电话。

W君是她的同事，合租的室友，也是她能想到的，最适合陪她吃饭的人。大道理她都懂，什么不能把一个人当原件，什么要向前看，可一到现实里，W君就是那个能立刻撂下手头事，陪她刷剧、陪她逛街、连她吃顿最普通的路边摊都行的人。

顾此放下手机，搅了搅已经凉透的拿铁。W君的回复像一颗小炸弹，在她脑子里炸得叮叮响。她想起上周加班到半夜，W君没睡，默默给她收拾了办公室，还煮了馄饨。想起前天她因为那个讨厌的客户电话哭鼻子，W君笨拙地递纸巾，说“别怕，有我呢”。想起W君家里堆着的零食和游戏，总说“忙完了来玩”。

可她心里那块地方呢，还是空落落的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+W君：明天见啊。

顾此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。明天见，就像今天忙碌完，明天还要继续忙。就像她每天都要喝一杯咖啡，搅拌，看着拉花慢慢消失，然后告诉自己，这就很好。可心里某个角落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雨越下越大，整条街都笼罩在昏黄的路灯下。顾此站起身，把钱包和手机塞进包里，手心冰凉。她走出咖啡厅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肩膀。她没动，就站着淋雨，感觉像是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被冲刷干净。

远处传来几声喇叭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。顾此眯着眼，看着车灯在雨里撕出两道光，消失在街角。她想起那天也是雨天，她和君在大学操场见面。他穿着白衬衫，头发被雨打湿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说：“顾此，我喜欢你。”

那时候的她，觉得天塌下来都不怕，因为他是她的全世界。

现在呢？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，雨还在下，没人知道她在这里淋雨，没人问她为什么难过，也没人问她，心里那个始终装着他的位置，什么时候才能被填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