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此抬头，一楼咖啡厅靠窗的位置，阳光穿过玻璃，在地板上撒下一片晃眼的光斑。她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，拉花还在杯壁上蜿蜒着，像个半凝固的问号。点单的铃声在她脑子里嗡嗡响，手里的手机屏幕正亮着，微信没忍住刷了两下，又猛地合上。

“又要加班了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见。所谓的“加班”，说白了就是老板精神洁癖发作，临时起意要“会会新人”。什么新人啊，不就是她这个负责对接的嘛。

推门出去的时候，楼道拐角撞进来个人。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，撞得顾此猝不及防，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，吓得她急忙往后退了两步。女人下意识扶住了旁边冰冷的墙壁，感觉自己像只掉进蛛网的麻雀。

“嘶……”她咬了咬牙，指节发白，“抱歉抱歉，没看路。”

声音娇细，带着点怯生生的慌乱。顾此低头，有些狼狈地道歉，心里还嘀咕着这人怎么回事，走路不长眼啊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对方推搡着墙壁站起来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。眼睛很大，瞳仁是深褐色的，像蒙着一层水汽，此刻正微睁着，看着顾此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顾此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眼神，怎么瞅着有点眼熟？

“你……你怎么不说话？”顾此反应过来，自己问了个傻问题，对方是看不见啊。她赶紧又解释一句，“我的意思是，我的眼睛……”

女人轻轻笑了笑，带着点自嘲：“看不清。”她抬起手，遮在眼睛前面，纤细的手指几乎碰到睫毛，“抱歉啦，临时起意出门，搞砸了。”

顾此这才发现，那双手也特别好看，关节圆润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，就是戴着一只银色的手链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。

“公司不……你从哪儿来？”顾此实在好奇，对方打扮得挺精致，不像一般人瞎撞。而且这眼神……绝对不是装出来的。

女人挑了挑眉，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：“公司啊？我算是……新来的吧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不过你好像也很忙，带着咖啡就出来了？”

顾此面一红，赶紧把手里的拿铁藏到身后：“呃……我是要去楼下送个文件，路上遇到下雨了，懒得回去拿雨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