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得聒噪，连带着空气都热烘烘的，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。我趴在教室后门那扇破旧玻璃窗上，看着外面死气沉沉的走廊，心里那股烦躁像野草似的疯长。

“林默，这都几点了，还不上课！”班主任王老师的尖嗓门在教室里炸开，唾沫星子估计都能砸到我脸上。

我机械地应了声，慢吞吞地往教室里挪。讲台上，历史老师正扯着嗓子念《三国演义》，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心思早就飘到窗外那棵歪脖子栀子树上了。

树不大，枝丫长得歪歪扭扭，今年开得尤其茂盛。满树的小白花挤在一起，香气浓郁的，一阵一阵往教室里飘。这味道，简直能掐死个人。

就在我盯着那树发呆的时候，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。喧闹声顿了顿，随即响起一片“哄”笑。

我抬眼望去，额角差点没崩出个闪电。门口站着的，不是刚转学来的新生苏晓晓吗？刚开学那会儿还清秀，现在明显变胖了，穿着短袖背心，胸前那几颗青春痘若隐若现。

她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走走跳跳地往讲台边走，嘴里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好多人都在看，有的起哄，有的指指点点。

“看什么看？没见过美女啊！”苏晓晓红着脸，嗓门却拔得老高。

轮到她发书，我故意侧了侧身子，想躲开。可那书][]砸地上的声音，咋就那么响呢，活像两块砖头摔一起。

我低头，正好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泛起红晕，飞快地低下头，手指抠着书本边缘的手心都濡湿了。

我心里那点儿烦躁，突然就没了。

从那天起，苏晓晓就成了我们班的“焦点”。她走路总低着头，眼睛永远盯着地上。偶尔有人跟她说话，她也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但奇怪的是，她总会在课间溜到后门口，假装看风景，实则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偷瞄我。我每次都当没看见，继续趴着睡觉。

直到某个下午，阳光毒辣得让人睁不开眼。历史老师批改作业去了，教室里顿时乱成粥。我照例趴在窗边，迷迷糊糊之际，闻到一股熟悉的栀子花香。

我就知道，苏晓晓来了。

她站在树底下，仰头望着那树花，嘴角咧着，像朵含苞待放的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