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……刚才进来的。”王德福含糊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门框上的一块老漆，越擦越脏。“没注意，东西多，看走眼了。”

那女孩没再追问，也没显出嫌弃的样子。她就是转悠了半天，像在找失物，又像在找人。王德福觉得这事儿邪乎，一个姑娘家，大中午的不出门逛街，在老胡同里转悠，还能转出啥名堂？

“屋里坐会儿？”王德福又补了一句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女的是干啥的？偷东西？找谁？还是……？

“不用，我马上走了。”女孩摇摇头，声音轻轻的，像羽毛拂过。“谢谢您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往胡同深处走，背影挺直，脚步不快不慢。王德福看着她那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姑娘，看着挺干净，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那眼神，说不清道不明，有点飘，又有点定，像在瞧着什么，又像在想着什么。

王德福摇摇头，没再跟着。他转身回屋，心里琢磨事儿。这南锣鼓巷口的老屋，他住了快二十年。前房东是老张，搬走的时候留下这间屋子，说是给老街坊们凑合住。他自打搬来，就是个独住，白天上班，晚上回来，日子简单得很。

可这姑娘一来，空气都不一样了。往日里叽叽喳喳的胡同，好像突然安静了好多。邻居老李家的猫倒是多活了几岁，天天蹲门口，对着那姑娘喵喵叫，也不知道是怕还是好奇。

王德福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四合院里的事，谁说得清？邻里关系，就像那盘棋，你走一步，他动一步，谁截胡谁，根本没个定数。老街坊们之间，有的熟得能穿一条裤子，有的呢，比陌生人还疏远。这新来的姑娘，算哪一种？

他坐在小马扎上，搅着手里那碗凉粉。夏天热，买的绿豆凉粉，放桌上半天，都快凝成块了。他舔了舔勺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胡同拐角那边有个人影晃了一下。他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红背心的丫头，正蹲在那儿偷摸着捡东西。王德福往那边努了努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丫头动作倒挺麻利，蹲在那儿，东翻翻西扒拉几下，就捡起个破塑料瓶，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。然后一溜烟跑没了踪影。

王德福站起身，拿着那把用了多年的竹竿，慢悠悠地走到垃圾桶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