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冉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，眼角偷偷瞥了眼那男人挺直得像根竹竿的背影。“知道了啊，李特助，您先忙。”她迈步想往办公室走，男人却突然出声，脚步跟着停下。

“这个月的员工流动率，您得尽快做出方案。”男人平板上的数字跳动得刺眼，周冉嘴角绷紧了。“……”

她能怎么办？空降来的总监，连公司内部系统都还进不去，这HR工作经验是从哪儿来的？刚接手一堆烂摊子，别说方案，她连报表都看不懂。

李伟明，是她高中时的同桌，当年周冉以为他会考清华北大，后来却成了市里小有名气的律师，如今又成了她顶头上司王总的特助。每次见到他，都像是在看一本旧照片集，年代久远。

“随时都可以。”周冉不想多说，绕过李伟明往自己那间还没来得及布置的办公室走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回声有点刺耳，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。

李伟明站在原地没动，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周冉看不清他的表情。他这人吧，高中时就挺较真，现在穿一身剪裁完美的西装，更像个不苟言笑的模板。

路过人事部那片区域，一股烟味和哀嚎声混合着飘出来，周冉皱了下眉。炒了几个老员工，剩下的全被这股氛围搞得人心惶惶，还指望她这个外行来拯救世界？

“周总监，您在吗？”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，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吸鼻音。周冉抬头，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躲在门后，正抹眼泪。

“张姐，什么事啊？”周冉走过去，伸手想拍拍她肩膀，姑娘却缩得更紧了。“我……我还想继续做那个项目……”声音哽咽。

周冉心里叹气，这哪是项目的事啊，纯粹是人家觉得没油水了，想撂挑子。“我知道，我会跟王总反映的。”她尽量把语气放温和，“但规矩是规矩，先把手头工作做好。”

“可是……好多文档都没归档……”

“我叫的小刘，刚培训完，可以现在带你去。”周冉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。姑娘才松了口气，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年轻人腼腆笑着点头，“周姐您放心。”

周冉走进自己的办公室，锁上门，长舒一口气。这办公室比想象中小，墙上连张海报都没有，四四方方的，像个没有灵魂的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