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禾站在暖气片前，搓着依然有点凉的手。三千块刚从卡里转出去，手机提示音响了声“款项已到账”。她嘴角微扬，心里骂了句“小气鬼”，但顺手又掏出手机，打开微信，给老王发了条语音：“暖气费准备好了，先欠你三万。”

老王秒回：“收到，随时催。”

安禾噗嗤笑出声，这小子是铁了心跟她斗到底了。她转身走出公寓，冷风一吹，脑子别扭地想起昨晚看他坐在琴房里，闭着眼弹琴的样子。

那手指在琴键上跳跃，慢动作似的，偶尔会停顿一下，眉头微蹙，像在攻克什么难题。安禾本来在客厅沙发上补觉，迷迷糊糊听到那琴声，愣是给听醒了。原来老王弹得这么好，难怪总听见他练琴。

暖气费是小事，关键是，她发现老王的公寓里，竟然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。除了床和那张价值不菲的钢琴，就剩下个破旧的衣柜，里面塞得乱七八糟。她数了数，有四套睡衣，三双拖鞋，外加一堆不知道是谁的衣服。

“没规矩。”安禾嘀咕着，走进客厅，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翻旧了的《德尔文基础和声学》，旁边还有个记满笔记的小本子。她随手拿起那本书，封面上印着老王的签名，日期是五年前。

“哟，琴痴的自传啊。”安禾忍不住调侃，“怎么，准备写本自传，书名就叫《我的琴，我的狗粮》？”

老王从厨房探出头，正拧着瓶盖，闻言手一抖，可乐掉了地上。他皱眉弯腰去捡，头发丝儿在冷风里飘着。

“你……”安禾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突然觉得没劲了，“算了，懒得跟你计较。”

老王捡起可乐，拧开喝了一大口，才斜眼瞥她：“算你识相。”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暖气费，什么时候给我？”

“下个月一起给，看你愿不愿意。”安禾挑眉。

老王放下可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毒舌样：“我倒要看看，你这‘暖气费’是怎么算的。”

安禾没接话，转身走进卧室，开始翻看自己的东西，准备“精打细算”一下，怎么把这三千块暖气费编得像三万一样有说服力。她想起什么，又走回客厅，拍了拍沙发：“上来睡。”

老王面无表情地坐在琴凳上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