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烦得要命。

不是钱包瘪，也不是车被偷，就是他头顶那片绿化带——肉眼可见地，在变秃。不是老天爷收他，是程序员活儿太多了，下班回家只想往沙发上一瘫，手机屏幕光明所见就是一片红色警告，提醒他又欠了几天工资。周末？周末是被老婆拎着去理发，然后被“教育”要好好养生。老王觉得自己像块被反复揉搓的抹布，活到三十好几，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。

这天晚上，又是加班到八点。写字楼深处的霓虹灯惨白，反射在老王疲惫的车窗上。一进家门，第一件事不是脱鞋，是瘫倒在客厅沙发上，把电视打开，调成他最喜欢的游戏直播频道。耳机里传来主播洪亮的笑声，屏幕上五颜六色的卡牌在空中碰撞，炸出火光，特效比他的工资条还亮眼。

“兄弟们，这套阵容，关键看这个太一，打出效果，对面直接蒸发！”主播手速极快，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屏幕上的金色卡牌化作一道道闪电，劈得对面血条噼里啪啦往下掉。老王看得眼热心痒，手里把手机握得死死的，仿佛那就是他的方向盘，他对着屏幕干巴巴地喊：“牛逼！老哥，这破太一我看也能抽到！”

然而现实很骨感，第二天早上，闹钟响了九次，老王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，顶着两只黑眼圈，顶着自家老婆半死不活的眼神，走向洗漱间。镜子里的自己，胡子拉碴，眼袋堪比核桃，活脱脱一个被生活碾压的社畜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对着镜子比了个中指，胡乱抹了把脸，胡乱抹了把牙。洗完脸，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，想再刷两把昨晚那款超火的卡牌游戏。点开APP，客服那个红色感叹号格外刺眼——游戏维护。

“操！”老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，准备出门觅食，顺便散散心。走出单元楼，晚风还是带着点凉意，看看周围，路灯下三三两两都是下班的人，行色匆匆。老王晃晃脑袋，决定去楼下那个老街坊菜市场转转，买点菜，炒两个菜，在家对付一口。

路过小区门口那个小小的广场，通常都是孩子们放风筝的地方。今晚居然也有几个大叔在下象棋，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的。老王没兴趣，准备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