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脑袋瓜子嗡嗡的，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拧水布。也不知道是摔得太狠，还是重生来得太快，总之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疼得龇牙咧嘴。勉强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直晃人，得，又是大晴天。

我这是在哪？

视线模糊，眯着眼瞅了瞅周围。灰扑扑的瓦房顶，旁边还有几扇同样破旧的窗户，窗户上糊着报纸，哗啦哗啦的，风一吹还哗啦作响。这味儿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

“水……”我喉咙干得冒烟， припрется手摸到旁边的水壶，拧开喝了一口，咸涩的，是海水。

海边的破屋？我使劲想，前世的记忆碎片开始涌现。那是86年，我骑着破自行车，在汕头口岸附近，和几个哥们儿摆摊，靠海货发家致富的起点。

我又一次重生了。

具体的怎么摔的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最后触到地面的瞬间，全是碎石子硌得生疼。再睁眼，就成这样了。

挣扎着坐起来，浑身肌肉都在抗议。得，先得搞点吃的，86年的物价我记得清楚着呢。我摸出身上仅剩的几块零钱，推开门，清冷的空气裹挟着一股鱼腥味儿灌进来。

巷口阳光正好，几个老太太在晒咸鱼，见我鬼鬼祟祟地晃悠，有人斜眼看了看：“小屁孩儿，乱晃啥，又没爹娘管？”

我尴尬地笑了笑，选择绕路。转到大街上，人声鼎沸。三轮车“吱呀”响，自行车铃“叮铃”响，卖早点的大叔嗓门洪亮。对了，自行车道两块钱的果脯澡！

我心里直痒痒。86年，两块钱是什么概念？普通工人的半个月工资！做果脯澡生意，绝对稳赚不赔。但这得本钱，还得选址，还得有人手……

我摸了摸裤兜，空的。钱呢？前世的记忆里，摔这跟头，恐怕身上的钱都散架了。

“老哥，喝碗甜沫？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
我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碎花布裙子的女孩正笑着看着我，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甜沫。她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，脸蛋白净，眼睛很大，笑起来像月牙。

“嗯，来碗，”我混不吝地应了一声，接过碗，吹了吹就喝。

甜沫是甜的，里面还加了花生米，暖暖的，驱散了身体的寒意。我 Locale 觉得这丫头看着眼熟，怎么想不起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