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叹了口气，又摸出打火机，对着煤球炉子里的灰烬吹了吹。那点黑烟立马更弱了，眼看就要彻底断了。她皱了皱眉，把桌肚里那包烟灰掏出来，倒进去拨弄了两下，才勉强又撑起一星火苗。

冷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，呜呜地刮着。王月打了个哆嗦，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又裹紧了些。这摊子开在镇子口，四下没什么遮挡，天一冷，冻得人心慌。

“怪事……”她小声嘀咕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八仙桌的边缘，木头包浆处有她留下的不少划痕。

她记得是昨晚上收摊的时候，天都擦黑了。她把桌上的纸牌、卜卦的铜钱都收进布袋，又往炉子里添了把煤球，看着炉火慢慢红起来，心想等明儿个早上暖和点再开。没成想今儿早上起来，炉子就冰凉了，黑烟也断了，桌上空空如也。

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就是那些卦摊子寻常摆设。可这东西，好像是她这摊子唯一的念想了。她在这镇子上漂了小十年，没爹没娘，就靠给人开个卦，讨口饭吃。说好听点是算命，说难听点，就是给人排个遣，图个乐子。可最近这摊子邪性了，她心里直犯嘀咕。

王月站起身，走到屋门口朝外望了望。天色阴沉沉的，像是要下雪的样子，但风里却带着一股热乎乎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她皱着鼻子，那股味让她有点反胃。

“谁啊？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
没有回应。风把她的呼喊搅得七零八落。

王月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。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刚想再喊一声，就眼角余光瞥见街对面那棵老槐树下，好像有个人影。

她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脏兮兮的棉袄的小姑娘，背对着她，蹲在地上，似乎在捡什么玩意儿。小姑娘个头不大，看年纪最多五六岁，脸藏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样貌。

王月犹豫了一下，镇上老人都说，晚上不要随便招惹不干净的东西。可……她看了看墙角那包快灭的煤球炉火，又看了看那个小小的、孤零零的影子，心里那点警惕劲，好像忽然就软了。

“小妹妹，你在这儿做什么？”她放低了声音问。

那影子动了动，慢慢转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