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拐进那条七拐八绕的老巷子，脚下的泥泞踩得她噗嗤作响。巷子里的光线更暗了，两边低矮的土墙黑乎乎的，像几张咧着嘴的嘴。她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关于老刘的事还放不下。

巷子深处有个破煤球炉子，旁边歪歪扭扭支着个旧八仙桌，就是她的卦摊。天一擦黑，她就支起来，点个煤油灯，等着人来。这半年来，生意其实还行，巷子里住的大多是老住户，图个乐呵，解个闷儿，花钱不多，图个心里踏实。

可最近这摊子，邪性了。

不是生意不好，正好相反。求卦的人越来越多，来来往往，叽叽喳喳的。可王月觉着，自个儿心里头越来越慌。就像爬上墙头，底下有人使劲推，她憋得慌，喘不上气。手心里头的汗，擦了又湿，把那块祖上传下来的玉牌都打湿了。

那玉牌是块压黄历的，巴掌大小，透着青光。上面刻着她爷爷的字，龙飞凤舞的，她认不全，就认得最后一个字是“月”。这玉牌，她从小戴到大，没离过身。最近这几个月，她发现这玉牌越来越烫手。

今天下午，又是忙活一整天。王月累得骨头缝里都透着酸，正想着早点收摊回家，没承想巷口一阵骚动。几个年轻娃娃鬼哭狼嚎的，说是看见巷子墙根底下蹲着个白影子。

那白影子一动不动的，就那么蹲着，像座坟头里的鬼。几个娃娃吓得腿都软了，四下张望，发现没别人，才壮着胆子喊了声“王奶奶”。

王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巷子虽然偏，但也不是没人住。那影子是谁？她开卦的时候，总感觉有人盯着她，后脖颈子发凉。今天下午那会儿，她甚至伸手去拨了拨煤油灯的油，借着灯光往后院瞅了瞅，院墙外头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

“王奶奶，墙根底下有白影子……”一个娃娃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王月皱着眉头走过去。巷子口黑灯瞎火的，她得靠着手电筒。墙根底下一瞅，啥也没有，只有几个被雨水泡软的煤球，旁边还有个被踢倒的瓦罐，碎得七零八落的。

“瞎说，哪有什么影子。”王月把煤油灯往墙根底下照了照，只有湿泥和一堆乱草。她心里头有点发毛，伸手摸了摸自个儿腰间的玉牌，冰凉冰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