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过早先那种瓢泼的程度小了些，变成了细密的雨丝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带着股子土腥味儿。楚元龙啃着剩下半块黑面馒头，囫囵咽下去，嗓子那么一辣，他咂咂嘴，脸上有点发烫。

肚子早就叫唤得不行了，但这馒头就是硬，就是顶，咽下去跟吞块石头似的。他往老槐树底下更深的地方缩了缩，泥地湿滑，踩上去“噗叽”一响，不仔细根本听不见。旁边堆着一堆柴火，是老乡们捡来的枯枝，被雨水泡得都发软了。楚元龙也不嫌弃，把馒头叼在嘴里，手就着柴火堆的余温，使劲搓着那双冻得通红、都快没知觉的手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搓着搓着，指节突然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，疼得他一激灵。低头看，两根手指头被柴火上一根扎得脱了皮，渗出点血珠子。他咧了咧嘴，没吭声，继续搓。

这馒头是赶早市从镇上买来的，就图便宜，两个黑面馒头，一个铜板。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，有钱的时候吃糠都像蜜。想到这个，楚元龙头皮有点发麻。要不是自己在河边玩耍时差点掉进冰窟窿，被那个落水的老道士捞了上来，再遇到后面那个阴险的小子，自己这条命，指定就交代在那帮刻薄的家伙手上了。

雨渐渐停了。天空像是被洗过一样，透亮，但冷气也更重了。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接着是打铁的叮当声，还有小孩的嬉闹，是镇子那边传来的。楚元龙肚子叫得更欢了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泥点的粗布裤腿。得赶紧离开这儿，老待着不是事儿。那个下黑手的小子家就在附近，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，但楚元龙总觉得心不踏实。

他没往镇子走，沿着河边那条小道。没走多远，就看到路边蹲着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影。那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破旧道袍，头裹着灰布头巾，看不清脸。楚元龙没在意，绕开那人继续走。

刚绕过去几步，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个硬物，低头一看，是个布包，不过不像是行脚商的，倒像是……是祭祀用的东西？布包有些破旧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但捏着还挺沉。楚元龙好奇心起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
突然，他脖子后面一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