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老槐树的枝叶滴下来，砸在泥地里溅起小水花。楚元龙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，肚子叫得更响了。两块黑面馒头？他啃了半块，剩下的冻得他牙都快磕碎了，哪比得上现在这雨点砸脸的舒服。

他缩了缩脖子，树缝里漏进来的光更暗了。就在这时，旁边树丛一阵窸窸窣窣， 一个小身影钻了出来。楚元龙没动，眯着眼看去。

是个女孩，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浅蓝色的，沾了不少泥点。她怀里抱着个破布包，也是湿漉漉的。这身打扮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。

女孩走到老槐树下，抬头看了看楚元龙，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老林子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往楚元龙这边挪了挪，似乎想找个更避雨的地方。

楚元龙心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能活到这岁数，还跟自己一样在林子里鬼混的，能有几个不是可怜人？他指了指自己身旁最大的那块树干，“坐吧。”

女孩点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坐下。她怀里那个破布包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，突然“哗啦”一声，掉出来个东西。

楚元龙低头一看，是颗乌黑的石头，巴掌大小，还带着点土。他捡起来掂了掂，有点分量。他随手往地上一扔，“喂，这玩意儿有啥用？”

女孩蹲下去捡，小脸冻得通红，但眼神亮亮的，盯着那颗石头，“这个……能当打火石。”

楚元龙差点笑出声，“打火？你拿这个？”

他捡起来，用指甲使劲一划，石头上立马划出一条红亮的火花，但很快就熄灭了，好像只是个普通的石头。女孩却认真地说：“我奶奶说，这叫‘玄铁石’，是有点灵气的。虽然打不着火，但能暖手。”

暖手？楚元龙心里一动。这鬼地方，能暖手的玩意儿，比金子都珍贵。他摸了摸自己冻得像块冰的肚子，把石头塞回了女孩怀里。

女孩直起身，看着他，小声问：“你……是从镇上逃出来的吗？”

楚元龙没直接回答，只是问：“你怎么也在这？”

“我……我离家出走的。”女孩声音很低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“我爹……被官府抓走了，说是私造法器，我要去找他。”

楚元龙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那天在镇口看到的那些官兵，想起那些凶神恶煞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