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叼着糖葫芦，踮着脚尖往里挤，好容易摸到个缝，往里一缩。这茶楼啊，比他爹的文华殿还热闹三分，只是这热闹，多半是吵的。

台上那说书先生，嗓门大得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台底下叫好声、喝彩声、嗑瓜子声、小孩嚷娘声搅作一团，听得人脑袋嗡嗡直响。沈墨倒觉得新鲜，这比在家看老爹对着八宝琉璃丹炉唉声叹气有劲多了。

正听得入神，旁边一胳膊粗的汉子突然捅他腰眼，“喂，小屁孩，让让，老子的茶香没品味了！”

沈墨缩了缩脖子，刚想骂句什么不礼貌的话，就听见那汉子变了调：“在下李大富，见过公子！”

嚯！沈墨眼睛一瞠。这茶楼里，他只认得一个“人物”——东边角落里那个白胡子老者。那老者话不多，但每次一开口，总有人怕得不敢吭声。李大富这厮，据说是个逃犯，专爱在茶馆里打听消息，仗着手头富裕，平时还 Ko 得几个地痞，竟也在这茶馆里横行霸道。

沈墨心里直骂，这李大富也真是皮实，居然还认得他。他撇撇嘴，没理会。李大富见他不说话，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公子，听说您前阵子又‘不小心’淋了场大雨，摔的那跟头，差点翻了跟头……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的人顿时又静了一瞬，随即偷偷对视起来，又跟着哄笑。沈墨脸一沉，刚要发作，却听见更前方角落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李大富，出去。”

沈墨循声望去，只见那白胡子老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缓步走到桌边，拿起桌上的铜钱，随意地朝李大富面前一抛。

李大富盯着那几枚铜钱，又看看老者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硬是没敢发作。沈墨这才知道，这老者莫非是……锦衣卫？他印象里，爹说过，京城里有几个锦衣卫提辖常来茶馆，只是没想到，会是个白胡子老头。

老者把铜钱收回，也不管李大富什么反应，径直走到沈墨旁边坐下。他那股子冷清劲儿，让周围的人下意识又让出了点空地。

沈墨心里偷笑，暗道这老头倒是个狠角色。他伸手又去掏糖葫芦，刚一碰到，就被老者轻轻拍开了。

“什么味儿？”老者皱着眉。

沈墨老脸一红，嘿嘿道：“糖葫芦，山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