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哦，知道了。"我头也不抬地摆摆手，视线还黏在半开的芍药上。这花倒是挺耐看，开得歪歪扭扭，却硬是撑着个花苞，跟我现在似的。

"小姐，您不说，奴婢还当您在赏景呢。"小丫鬟琉璃端着茶盘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搁在脚边，"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宫里各处都下了令，说是怕着了风寒要紧。"

我这才抬眼，见琉璃神色不对，顺着她目光往窗外一瞥。冷香亭外，雨幕倒是真的小了些，几缕阳光夹着雨丝斜斜地打进来，落在一片狼藉的苔藓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褐色。景是赏过了，心堵得更厉害。

"黄芍药，"我忽然想起什么，转头问，"你小叔子可是来了？"

"哎，是来了。"黄芍药赶紧脆生生地答道，"小叔子张公子不放心，怕您淋雨，特意送到亭子外头了。"

我嘴角勾了勾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沉了一下。"让他进来吧。"

几息后，一道身影出现在亭门内。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俊，鼻梁挺直，身姿挺拔。虽穿着寻常布衣，却自带一股书卷气，周身温润如玉。

这人，就是张瑾瑜，父皇最疼的小儿子，也是当今太子李烨的小叔子。才学过人，神机妙算，宫里宫外都敬称一声"神算子张公子"。

"小叔子？"我故意拖长了音调，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了扫，带着几分审视。

张瑾瑜似乎早料到我会如此，并未恼怒，反而从容地拱了拱手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："嫂嫂，听闻您在此，张瑾瑜特来请安。"

"张公子夤夜造访，可是有何要事？"我随口问道，接过琉璃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，清苦的龙井刚入口，瞬间在舌尖化开。

张瑾瑜眼中的细微波动被我捕捉到了。他没直接回答，反而叹了口气，走到亭中靠近我的那端，避开了正对我的视线，低声道："嫂嫂，如今正是太子身不由己之时，您又空有才情却无处施展。"

"张公子慎言。"我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
张瑾瑜摇摇头："我说错了吗？太子殿下对您，不是没有情分。只是朝堂局势紧张，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。您若是喜欢，不如考虑考虑，臣、不，张瑾瑜愿意护着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