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真回来了！我这脑袋瓜子嗡嗡的，使劲晃了晃，那点宿醉的感觉全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。我下地，摸了摸裤兜，好家伙，兜里干净得很，一分钱没揣着。也不是梦啊，这墙角的污渍，这墙上刮得稀烂的旧海报，我回去的时候贴的就是这玩意儿。

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堆着刚吃完的碗筷，桌上还摆着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里是半缸冷掉的粥。我闻了闻，一股子猪油炒菜的香味飘过来，是妈在厨房忙碌。我赶紧溜进厨房，妈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，正拿着锅铲跟灶里的菜较劲。

"咋了咋了，睡醒了？"妈头也不回，"早饭都凉透了，赶紧吃。"

"妈，我醒了。"我凑过去，"您干嘛呢？"

"炒鸡蛋拌粉条子，你小子昨天跟哥们儿喝多了，今儿个起得晚。"妈白了我一眼，转身往锅里倒油。

我这脑袋里灵光一闪，2004年，鸡蛋多少钱一斤？粉条子呢？那时候菜市场还没电子秤，都是论斤称，秤砣皮厚，老板老板手一抖，嘿，少算你两斤是常有的事。

我抓起围裙就往水龙头边冲，一边冲一边说："妈，今儿个我跟你说个事儿。"

"啥事儿啊？"妈给我盛了一碗粉条，递给我，"趁热吃。"

"鸡蛋三块五一斤，粉条一块钱一斤，你这手艺，少说也值五块钱。"我搓了搓手，"今儿个我帮你卖菜去。"

妈一听，差点把刚盛好的粉条给泼了："卖菜？你小子要干啥？"

"我帮你卖菜啊，你想想，你那秤砣，老板伸手一抖，少算两斤是常有的事，人家都当我们偷了，你咋知道？我帮你盯秤，保证你一分不少。"

妈瞪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接过我手里的围裙，把火关了。我拎起一个篮子就往外冲。菜市场就在小区门口，那会儿还没啥像样的超市，买菜都得去菜市场。

我学着电视里小贩的样子吆喝："买菜啦，新鲜的鸡蛋，鸡蛋啦，一块钱的粉条子，拌着炒，香着呢！"

刚开始没人理我，我站那儿不吆喝，就站在那儿，瞅着人过来就吆喝一声。慢慢地，有人开始关注我了。有个大妈拖着一个破旧的竹篮子过来，看着我手里的鸡蛋和粉条子，问："小伙子，你这是卖菜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