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纤纤削铅笔的时候，教室里还有几个同学在写作业。同桌周子明在看一本花花绿绿的杂志，时不时侧头瞅瞅她的手。这小子，自从上次美术课 Fibonacii 十字绣差点织成 Fibonacci 数列之后，就总爱看她画画。不过这次他没打扰，安静地翻着杂志，嘴里还小声数着什么。

削好的铅笔咔嚓落地，林纤纤把HB铅笔搭在画纸上。铅笔尖悬在画布上方，她先在草稿纸上比划了两下。最近老师布置了个人创作，题目是“可能性”。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，突然皱起眉头。

“这什么破题目啊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，但没过多久又把铅笔按进画纸里。铅芯摩擦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，像春蚕啃食桑叶。她先画了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，然后开始添加细节。

“可能性……”她盯着画纸发呆。周围很安静，只有铅笔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广播声。林纤纤突然想起这些东西：篮球架投进三分球，难缠的数学题解出来，暗恋的人回她消息……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可能啊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铅笔凑近画布。笔尖下行，留下浓淡不一的灰色调子。她想起上周在图书馆偶遇沈墨的时候，他正对着一幅抽象画出神。那时候他穿着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腕骨节很白。

“沈墨……”林纤纤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，但很快又绷直了。她不喜欢这个念头，因为沈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她的画里。他是那种干净得像水的人，画笔一沾染上颜料，可能就毁了。

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教室，在地板上投下两条长长的影子。林纤纤没理那些影子，继续埋头画画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杆，铅笔有点滑，铅芯摩擦出细碎的灰屑。她抬起手，看到白衬衫袖口沾了一小撮灰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她低骂了一声，赶紧用袖子擦了擦。这鬼画画的，怎么还带破坏力的。她瞥了一眼旁边周子明，他正好在笑，手里还拿着那本杂志。

周子明咧着嘴对她笑笑，然后突然把杂志扔到桌上，跳起来拍林纤纤的肩膀。“纤纤，你画什么呢这么入神？”他凑近看了一眼，“咦？怎么没画你啊？”林纤纤没说话，继续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