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纤纤放下矿泉水瓶，水珠顺着瓶口往下淌，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。她没管，转身走到画架边，拿起那块磨得光滑的橡皮，在鼻尖上闻了闻，有点硫酸的酸涩味。

“老伙计。”她低声咕哝了一句，把橡皮往画纸上按去。

那是一张临摹的速写，咖啡馆里一个低头看手机的女孩。线条勾勒得还算仔细，但女孩侧脸的轮廓，在她手下显得有点僵硬。林纤纤眉头皱起来，用橡皮轻轻擦掉刚才补描的下巴线，纸张被擦得有些发毛。

画了快一个小时了，林纤纤感觉自己手指头有点酸。她停下来，甩了甩手，望向窗外。小区楼下有对情侣腻歪在一起，男生不知道在说啥，女生笑得直不起腰，男生还扯着嗓子给她听。啧，狗粮撒得比咖啡店的拉花还精致。

林纤纤拿起水杯，又喝了一口。薄荷味好像淡了点，后调有点像……酱油？她皱着眉想，可能是早上拧瓶盖没拧紧，漏了一滴在外面。

“林纤纤。”

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

林纤纤“啪”地合上速写本，转过身。画室门口站着一个男生，身形挺拔，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，花瓣上带着晨露。

男生看到林纤纤，微微扬了扬嘴角，把花递过来：“早上好，送你的。”

林纤纤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接过来。栀子花香很浓，几乎要把她画室里松节油和颜料混合的味道盖过去。她低头看了看花，又看了看男生。他叫江屿，是隔壁班的，他们见过几次，但没说过话。

“谢了。”林纤纤接过花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，两人都顿了一下。

“你的画……”江屿指了指她没合上的速写本，“刚才没画完，继续吗？”

林纤纤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没说话。她下意识地把速写本往身后藏了藏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总觉得，江屿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，像……像要透过她的画，看她画里的东西。

“或者，你想喝点什么？”江屿没追问，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，递给她，“手上的颜料擦一下吧，那个擦得有点脏。”

林纤纤接过纸巾，正要擦，突然注意到他手腕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