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缩在老槐树下，使劲儿咽了口唾沫。裤腿又磨出个洞，小腿肚子冻得跟块石头似的，硬邦邦的疼。她往兜里摸了摸，只剩下一块半糟蹋了的饼干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估计早被颠簸得不成样了。“电子设备……没了。”苏晴小声嘀咕，脸上有点发白。

她这是第几次逃婚了？记不清了。反正每次嫁过去都跟坐牢似的，男人酗酒，婆娘凶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。这次不一样，她以为是老天爷开眼，让她重活一世。谁知道刚想喘口气，就被人堵在了村口。

那男人脸是糙得能刮油，眉眼硬邦邦的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可偏偏是个热心肠，听说她要被卖去当小妾，二话不说就二话不说就拉她出了门。走到镇上，男人直接塞给她几块大洋，让她先找个地方落脚。

苏晴哪敢要那么多？男人硬塞，她就收了三块，剩下的推了回去。“叔，您的心意我领了，但这是您的血汗钱，不能要。”男人摆摆手，嗓门洪亮：“要什么血汗钱！赶紧走，别在这儿杵着，晦气！”苏晴只好攥紧了那三块票子，跟着男人往村东头的李家走。

李家是村里最有名的贫农，男人叫张根生，女人叫王翠花。王翠花是个刚烈女子，见苏晴跟着张根生回门，立马就炸了毛。“你个逃婚的臭丫头，还想往咱家塞？早知这样，当初就该把你卖到山那头去！”张根生赶紧拦着，嘴里念叨：“翠花，你先消消气，这丫头也是没办法。”

苏晴低着头，啥也不敢说。她知道，在这六零年，女人是男人的附庸，逃婚的名声一旦落了，以后想翻身都难。可她已经流落街头了，总不能真的再回去吧？

王翠花瞪了苏晴一眼，又斜了张根生一眼，哼了一声，转身进了屋。张根生叹了口气，拍了拍苏晴的肩膀：“丫头，先住下吧。明天我跟翠花说，让她给你找几件旧衣服。”

苏晴感激地点点头。张根生是个实在人，虽然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但每次见她都客客气气。不像之前那几个男人，非要把她当玩物。

第二天，王翠花真的给苏晴找了几件旧衣服。虽然是补丁摞补丁的，但苏晴看着都眼红。她知道，这是王翠花心疼她，才舍得给自己穿。